第436章 杭家祖孙雷州来客
蠡州书院借来的四人藤椅,藤条摩挲得油光水滑,衬着杭老大人一身素色绸衫,倒显出几分清逸。
众人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将老人搀上去,又替他掖好膝头的薄毯,确认藤椅四角的绳索都系得稳妥,这才低喝一声,稳稳抬起。
杭奚望一早已经将借住的这间小院打理得纤尘不染,窗棂上的积灰拭得透亮,院角的杂草也拔得干干净净。
他背上一个青布小包袱,边角缝着细密的针脚,先是轻轻合上卧房的木门,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又走到院门口,将两扇木门缓缓并拢,门环扣上时,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院里的一草一木。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快步跟上藤椅的步伐,垂手走在一侧,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拘谨。
离淼师姐虑事周全,因藤椅上抬着人,便特意绕开了城中最热闹的东大街,选了一条依着护城河的僻静巷陌。
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湿润,两旁的老槐树垂下万千绿丝绦,偶尔有风吹过,簌簌落下几片碎叶,恰好落在杭老大人的膝头。
一行人从城中央的青砖黛瓦里穿行而过,只遇到几个挎着菜篮的老妪,或是捧着书卷的书院学子,皆是脚步轻缓,未曾有半分喧闹冲撞。
行至城门口时,一阵甜香忽然漫过鼻尖,勾得人腹中馋虫蠢蠢欲动。
我抬眼望去,只见街角的果子铺前支着一口大铁锅,铁锅里的糖炒栗子正滚得噼啪作响,棕红油亮的外壳裂开一道道小口,热气裹着焦甜的香气,袅袅娜娜地飘了半条街。
我眼睛一亮,忙跟师兄们打了声招呼,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掏出碎银买了两包,油纸包被烫得烫手,我攥在手里颠来倒去,心里只想着带回山分给师弟师妹们尝尝。
这一趟下山,果真是除了接杭老大人上山静养,再无别的差事。
我捧着热乎乎的糖炒栗子,跟在离淼师姐身后,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
走了半晌,见杭奚望依旧垂手跟在藤椅边,脊背挺得笔直,便踮着脚凑过去,将油纸包递到他面前:“杭公子来一点?刚炒好的,甜得很呢。”
杭奚望的脚步顿了顿,抬起头时,耳尖先红了几分。
他对着我拱手作揖,声音温温软软的,像山涧的清泉:“多谢仙长美意,只是晚辈不大嗜甜,心领了。”
话虽客气,那声道谢却诚恳得很,眉眼弯着,透着几分少年人的腼腆。
藤椅上的杭老大人将这一幕瞧得清清楚楚,他原本半阖着的眼睛倏然睁开,坐直了身子,朗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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