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宫宴灯暖话旧恩
暮色浸满紫宸殿时,檐角的宫灯已次第亮起。
暖黄的光透过薄纱灯罩,在青砖地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江南春日里落在青石板上的阳光。
殿内梁上悬着鎏金缠枝莲灯,灯穗垂着细小的珍珠,随穿堂风轻轻晃着,将满殿的碧桃枝映得愈发鲜活
——
那是新帝特意让人从江南驿递来的花枝,枝桠斜斜探到酒案边,花瓣偶尔飘落,落在青瓷酒盏沿上,沾了点淡淡的桃花酒香。
江谢爱坐在西侧的席位上,指尖轻轻碰了碰杯沿。
瓷壁微凉,却抵不过殿内的暖意。
她抬眼望去,新帝穿着明黄色常服,正笑着与杨念江说话,少年郎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着杨晨铭当年的墨玉扣,眉眼间既有杨家的沉稳,又带着江南养出的温润。
李将军等几位旧部坐在下首,正低声说着当年平叛的旧事,偶尔传来几声爽朗的笑,搅得殿内的烛火都晃了晃。
“在想什么?”
一只温热的手悄悄覆上她的手背,是杨晨铭。
他刚与户部尚书说完话,回来便见她望着殿门出神,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怔忡。
江谢爱回握住他的手,指尖蹭过他掌心的薄茧
——
那是常年握剑、批阅奏折留下的痕迹。
“没什么,”
她轻声说,目光落在殿门处挂着的云锦帘上,“只是觉得这殿宇眼熟,想起些从前的事。”
从前的事。
前世她也曾踏入这紫宸殿,却是以罪臣之女的身份,穿着粗布囚衣,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看贵妃与杨子轩站在殿中,接受百官朝拜。
那时殿内的烛火也这样亮,却照不暖她心里的寒意,只将地砖的冷意映得愈发刺骨。
杨晨铭指尖微紧,他懂她未说出口的话。
他偏过头,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缕风:“都过去了。
如今你身边有我,有念江,还有这些真心待你的人。”
他抬手,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一片桃花瓣,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带着点暖意。
江谢爱心头一软,点头时,见太后从东侧席位走了过来。
太后穿着一身深紫色绣兰纹的常服,发髻上只插了支碧玉簪,比从前在佛堂时多了几分气色,却少了当年的凌厉。
她手里端着一个描金漆盒,走到江谢爱面前,轻轻将盒子放在案上。
“谢爱,”
太后的声音很温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愧疚,“前几日整理旧物,翻出了这个,想着今日该还给你。”
江谢爱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铺着淡青色锦缎,放着一枚半月形的白玉佩。
玉佩质地温润,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江氏家纹,边缘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
这是当年太后在佛堂交给她的那枚苏氏玉佩,她一直戴在腕上,前几日回江南时不慎摔了一下,便收进了锦盒里。
“这玉佩……”
太后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玉佩上,“其实是你母亲当年亲手交给我的。”
江谢爱猛地抬头,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玉佩。
她从前只知太后是受母亲所托保管玉佩,却从不知其中细节。
“那年你才三岁,”
太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点回忆的涩意,“你母亲抱着你去慈宁宫,手里就攥着这枚玉佩。
她说江家身处朝堂,树大招风,若有一日遭了难,让我务必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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