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风议
陆昶那份以“御虏安民”
为核、措辞恭谨恳切的奏章,与吴郡杜氏、会稽孔氏等家族措辞激烈的弹劾奏疏,几乎同时抵达建康,如同两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在江东朝堂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翌日,太极殿东堂。
年轻的皇帝司马奕端坐御榻,略显青涩的面容上带着与其年龄不甚相符的凝重,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优柔。
丹墀之下,百官肃立,气氛紧绷。
率先发难的仍是御史中丞陈暄,他手持象笏,声音洪亮,带着激愤:“陛下!
东海郡守陆昶,年少猖狂,不修德政,专务刻薄!
其在东海,践踏士族体面,抬举工商贱业,更于明伦堂公然倡言‘农战’,此乃暴秦遗毒,居心叵测!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诏,锁拿陆昶入京问罪,以正国法,以安人心!”
此言一出,数名与吴地世家关系密切,或本就对陆昶新政不满的官员纷纷出列附和。
“陛下明鉴!
陆昶之行,实乃挖我朝根基!
士农工商,各有其序,此乃圣王定制,岂容黄口小儿肆意颠倒!”
“其练兵之巨,耗费之奢,远超常制!
名为御虏,实则拥兵自重!
‘农战’二字,便是其不臣之心的铁证!”
讨伐之声甚嚣尘上,仿佛陆昶已是祸国殃民的巨恶。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平和的声音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臣,谢安,有本奏。”
谢安缓步出列,神色从容,对着御座微微一揖:“陛下,陈中丞及诸公忧国之心,臣深以为然。
然,治国需观大势,用人当察实绩。
东海郡北接强虏,慕容垂狼顾鹰视,石岭堡烽烟方熄。
陆昶于彼处,招流民以实边,垦荒田以足食,练士卒以固防,其所图者,无非‘保境安民’四字。
奏章之中,其情可悯,其志可嘉。
若因言论不合时宜,便加罪于确有守土之功的边臣,恐寒了天下将士之心,亦让北虏徒增笑耳。”
谢安之言,避实就虚,将争论焦点从敏感的阶级矛盾和“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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