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沉重的紫檀木门被无声推开,沉水香混合着陈年纸墨的气息扑面而来。
引路属吏侧身肃立:“郎君请,司徒公在内相候。”
陆昶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半旧却浆洗得笔挺的靛青深衣,压下心头悸动,迈步踏入。
书房内光线柔和。
青铜宫灯散发暖光。
陈设简雅,紫檀书架直抵屋顶,卷帙浩繁,墙上山水古画意境深远。
案头砚台、玉镇纸、笔架错落有致。
一位身着素色云纹锦袍、年约四旬的男子端坐主位书案后。
面容清癯,眉眼蕴着书卷气,然那双深邃眼眸深处,沉淀着深沉、疲惫与洞悉人心的锐利。
正是会稽王、司徒司马昱。
他未着官服,姿态闲适,然那无声弥漫的威仪,极具压迫。
“草民吴郡陆昶,拜见司徒公。”
陆昶依礼深深一揖。
“不必多礼,坐。”
司马昱声音温和,略带沙哑,指了下首锦垫坐席。
目光落在陆昶身上,审视如实质。
“东山雅集,清议堂论,陆郎君之名,近日震动京华。
孤案头关于郎君的文书,堆积不少。”
“司徒公谬赞,草民惶恐。”
陆昶依言坐下,姿态恭谨。
“狂言?悖论?”
司马昱微微一笑,拿起案头墨迹犹新的文书展开。
“民心所向,粮秣所系,四战之地,无粮必亡,固本培元,待时而动,以攻代守……郎君字字句句,鞭辟入里,切中时弊要害。
若此乃狂悖,建康满朝朱紫,岂非皆昏聩无能?”
他放下文书,目光陡然锐利如锥。
“孤观郎君之论,务实冷峻,迥异清谈虚浮,蕴济世安邦实学!
尤是清田亩、修水利、精士卒、联诸胡四策,平实无华,直指江东积弊核心!
郎君胸中,对此四策,可有更详方略?孤,愿闻其详。”
空气凝固。
陆昶定神,迎向目光,谨慎清晰开口:
“司徒公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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