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材料限制
检完票,郝胜利一行并未像其他旅客那样疯狂冲刺。
他爷爷是十三级干部,可以在任何时候到车站购买到卧铺票,当然这也是有限额的,一般是两人。
这在人潮汹涌的临水小站,他们不必去硬座车厢参与那场残酷的上车竞赛。
站台上,绿皮火车车头冒着白烟拖拽着十五节绿色的车厢已经停靠在站台上。
这趟开往省城的列车,平均最高时速不过六十多公里,遇上险峻山路,甚至会慢吞吞地降到三十公里。
它将在接下来的漫长旅程中,逢站必停,停靠时间动辄十几二十分钟,甚至更长。
在那个年代,出差绝非美差,而是对身体和精神的双重考验,拥挤,漫长,颠簸,气味混杂。
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那微薄的出差补助和走出方寸之地看看外面世界的机会,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再苦再累也能咬牙忍受。
站台此时已经变成了沸腾的战场。
车门一开,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裹挟着巨大的行李包,各色的包袱,柳条箱,疯狂地向上涌去。
叫喊声,咒骂声,列车员竭力的喊叫声混杂在孩子的哭声中,混杂一片。
运力极度紧张的铁路线,使得每一寸车厢空间都弥足珍贵。
早一点上车抢一个好地方是常态。
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将行李往开着的车窗里一扔,人也跟着麻利地扒住列车的窗框,就往里钻,里面的人则连拉带拽,帮忙把人拖进去。
还有几个有经验带着孩子的父母,敲打着没开的窗户,里面的人一看也明白过来,连忙打开窗户,探出身子,将被举高的孩子从车窗中接进车厢中,顺带着帮忙把行李也拽进车厢中,最后搭把手把人也从车窗中拽进来。
郝胜利看着这一幕,小脑袋里浮现出前世十几岁时,跟着父亲出差,也是被人从车窗塞进去的情景,屁股硌在窗沿上的痛感仿佛还在。
硬座车厢里,此时早已是人满为患。
座位上挤满了人,过道上更是水泄不通,连厕所门口都蜷缩着旅客。
空气污浊而闷热,弥漫着汗味,烟味,食物味各种各样的气息。
最令人咋舌的是,头顶的行李架上,也并非只有行李,几个精瘦的汉子或半躺或盘腿坐在上面,身体紧贴着车顶。
这在几十年后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场景,但在运力匮乏的70年代,却是铁路上司空见惯的正常现象。
只要能上去,哪里都是位置。
郝胜利他们拖着那个引人注目的简易旅行箱,越过一个个蜂拥的车门口,沿着站台往卧铺车厢的方向走去。
箱子底下四个轴承滚动时发出的“哗啦哗啦”
声,在站台的喧嚣中依然清晰可闻,再次吸引了无数或疲惫或惊奇的目光。
郝胜利他们的卧铺车在12号车厢,在那个年代火车的编组一般都是1-8号车厢是硬座车厢,9号车厢通常是餐车,10号是软卧,11往下是硬卧。
当然也会根据线路的运输情况进行调整,有些线路软卧会多挂一节,但基本上差不多。
检票上车,卧铺车厢的情况跟硬座车厢是两个概念,没有对应的车票是无法上车的,次序方面也要好很多,也没有争抢的情况。
小丫头一直东张西望地被郝胜利牵着走,小脸上写满了新奇和一丝怯意。
站台的混乱景象让她下意识地紧紧抓着郝胜利的手。
“这边,两个下铺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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