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青玉貔貅终
说书人将那盏冷透的茶碗,连带着碗底那枚铜钱,缓缓推到桌子正中央。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盯着那茶碗里浑浊的倒影,仿佛能从中窥见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砂轮磨过,带着一种近乎腐朽的气息,在死寂的茶馆里弥漫开来。
“上回书说到,那沈万财臂现血线,噩梦缠身,终是知晓了那青玉貔貅吸食精血的邪性。
可他贪念已深,惧意更甚,竟是进退两难,舍不下这泼天的富贵……诸位,这人哪,一旦被贪欲拿住了心魂,便如同那落入蛛网的飞蛾,越是挣扎,缠得越紧,直至最后,灯枯油尽,被吸吮成一具空壳。”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竟也布满了血丝,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狰狞。
“今夜,便是这盘血账,最终清算之时!”
……
自臂上出现那诡异血线,沈万财便彻底坠入了冰火两重天的煎熬。
白日里,他依旧是那个威风八面、日进斗金的沈老爷。
生意顺遂得不可思议,仿佛整个平州城的财运都独钟于他一人。
只要他心念一动,想要的利润、地契、商机,总会以各种“合理”
的方式送到他面前。
他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那尊青玉貔貅被他擦拭得愈发莹润,几乎成了他片刻不离身的魔障。
可一到夜晚,恐惧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不敢深睡,生怕再做那被血盆巨口吞噬的噩梦。
手臂上那条血线,如同活物,颜色日渐加深,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蔓延,每长一分,他心头便冷一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白日里那份异常的“精力”
,并非凭空而来,而是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透支着生命的本源。
他的脸色在无人察觉时,会透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眼底深处,也隐隐泛着与那貔貅眼珠相似的、一丝诡异的赭红。
府里的下人,已经换了好几茬。
病的病,跑的跑,死的死。
新来的仆役干不了几天,便会因各种“意外”
或莫名的虚弱而离去。
偌大的沈府,如今竟显得空空荡荡,冷清得可怕。
偶尔有不得不留下的老仆,也是面无人色,行走间如同惊弓之鸟,不敢与沈万财对视,仿佛他是什么噬人的瘟神。
沈万财知道缘由,可他不敢深想,更不敢承认。
他只能变本加厉地用银钱和威势压服一切,将那玉貔貅藏得更深,仿佛这样就能掩盖那日益浓重的、萦绕在沈府每一个角落的铁锈血腥气。
这一夜,秋风呼啸,刮得窗棂呜呜作响,如同冤魂哭泣。
沈万财独自一人躲在温暖如春、熏香缭绕的内室,怀里紧紧抱着那尊用锦缎包裹的青玉貔貅。
外界的凄风苦雨与他无关,他只觉得怀中这物事传来一阵阵令人心安的温度,驱散着他骨子里的寒意。
然而,那“温度”
很快变得灼热起来,越来越烫,仿佛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沈万财吃痛,想要松开,那貔貅却像是活了过来,紧紧吸附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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