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盐政锁蛟龙
治平三年二月初十,汴京的寒冬似乎比往年更长。
深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皇城重檐之上,朔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抽打着福宁殿紧闭的朱漆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殿内,金狻猊炉中的银炭烧得通红,烘得空气灼热干燥,却丝毫驱不散弥漫在御书房内那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寒意。
英宗赵曙裹着一件厚重的玄狐裘氅,斜倚在铺着明黄锦褥的御榻上。
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因久病而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
御案之上,堆积如山的奏章如同冰冷的墓碑,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庞大帝国千疮百孔的窘境。
他的指尖,正死死按在一份刚刚由皇城司都知(特务机构首领)亲自呈上的密报上。
那薄薄的纸页,此刻却重逾千斤!
上面用朱砂批注着刺目的字眼:
“夏主谅祚(李谅祚)亲点大将嵬名浪遇为帅,聚兵十万(或有夸大,但规模巨大),屯于天都山(西夏军事重镇,近宋境)!
疑有今秋大规模入寇环庆、泾原路之图谋!”
十万!
又是十万!
英宗胸腔一阵翻涌,一股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腥甜猛地冲上喉头!
他死死咬住牙关,强忍着咽了回去,额角青筋暴起。
西夏!
又是西夏!
自他登基以来,这个如同附骨之蛆的强盗之国,几乎年年入寇!
劫掠边民,焚毁堡寨,掳掠财富人口!
每一次,都像一把钝刀,在帝国西北疆域的肌体上反复切割,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更要抽走巨量的钱粮去填补!
他颤抖着手,拿起旁边一份枢密院刚刚送来的加急军报。
上面是环庆路经略使的泣血陈词:
“夏贼今岁聚兵尤众,其锋甚锐!
环州、庆州诸堡寨兵员缺额三成!
强弩手不足,马军缺额尤甚!
恳请朝廷火速增调弩手三千,马军五千!
另,去岁秋掠,仓储焚毁殆尽,今冬粮秣奇缺,士卒多有冻馁,乞拨粮秣十万石!
箭矢三十万支!
甲胄五千领!”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英宗心上!
兵!
粮!
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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