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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冻土电路图上的霜花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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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冻土电路图上的霜花印

那是个看起来像个被压扁的“之”

字形符号,末端却画着几道像树根一样的毛刺。

我裹着大衣冲进风雪,脚下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

凑近了一看,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脑子里的现代工业体系被某种粗糙却生猛的力量撞了一下腰。

那根本不是什么标准的电子元件,老罗画的是咱们厂那批用来包蒸汽管的“胡杨油布”

苏联原装的温控继电器是靠双金属片弯曲,精贵得像个瓷娃娃,坏一个少一个。

可老罗这野路子,竟然是用浸了绝缘漆的胡杨布条,利用油脂在低温下变硬导致电阻率微调的特性,硬生生造了个“土法温感反馈回路”

出来。

陈秀云按着的那个点,正是新旧体系“接驳”

的命门。

别动!

我喊了一声,嗓子被冷风灌得生疼。

老罗吓了一跳,手里炭条一抖,差点毁了图。

陈秀云倒是稳,那根手指像焊死在雪地上一样,连哆嗦都没哆嗦一下。

我蹲下去,死死盯着她指尖周围那一圈刚刚凝结出来的霜花。

看见没?

我指着那霜花,声音都在抖,六边形,晶格完整。

这哪是霜,这是天然的示波器!

只有在电流频率和油布的阻抗完美匹配时,地线回路的热效应才能让水汽凝结成这种规则的形状。

多一分是冰壳,少一分是水雾。

老罗愣住了,他显然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纯靠直觉摸到了这条路。

快,扯防风棚!

这图要是化了,咱们就是罪人!

那一晚,废料堆旁多了个像是难民营的小棚子。

没有墨水,我就抓了一把黑炭灰,混上老罗烟袋锅里的烟油,再挤进几滴胡杨树皮捣出来的黏汁,调出一种像沥青一样的导电墨。

陈秀云闭着眼,那只残疾的左手在空气中虚抓,一边回忆一边报参数,老罗就扯着那根麻线,在旁边做信号衰减的物理模拟。

我趴在地上,像个临摹名画的学徒,把这幅用体温和直觉画出来的“雪地天书”

,一点点拓印到油纸上。

每画一笔,我都得用掌心的温度去试那个墨迹的干湿度,这玩意儿干早了导电不行,干晚了这就晕成一坨屎。

等到天蒙蒙亮,一张带着烟油味和土腥气的油纸电路图终于成型。

回了车间,我没让大家睡觉。

我把这张图嵌进了教学板的背板里,搞了个极具行为艺术色彩的“霜花触发器”

原理很简单,甚至有点土得掉渣:我在背板后面贴了那个胡杨布回路,操作者必须对着感应区哈气。

只有当你的掌温、哈气的湿度和力度,恰好能让板面上凝结出六边形霜花时,那个被我重新校准过的簧片才会自动弹开,锁定苏援设备的那个刁钻频段。

晨会上,一群刚睡醒的学徒工看着这新教具全傻了眼。

这咋练?练气功啊?有个刺头嘀咕。

练救命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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