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蟋蟀状元
九十年代初,东北老工业基地,红阳机械厂家属院里流传着这么个故事。
老马是个老实巴交的钳工,在红阳机械厂干了小三十年。
他老婆早逝,留下个九岁的儿子小马,爷俩相依为命。
那年头厂子效益不好,三个月发不出工资,上面下了指标,要“减员增效”
,说白了就是裁员。
厂办主任姓金,肥头大耳,人称“金大肚子”
。
他放出话来:谁能弄到稀罕玩意儿孝敬领导,谁就能保住饭碗,甚至还能往上挪挪。
消息传开,家属院里炸开了锅。
有人给金主任送茅台,有人送中华烟,更有人把祖传的玉镯子都掏出来了。
老马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他家底儿薄,哪拿得出像样的东西?
这天夜里,老马做了个怪梦。
梦里一个灰衣小老头,尖嘴细眼,蹲在他家厨房的灶台边说:“老马啊,明儿个去城南老坟圈子,那儿的蟋蟀不一般。
捉一只‘铁头青背’的,能抵三个月工资。”
老马惊醒,窗外月色惨白。
他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过,东北五大仙家里,灰仙(老鼠)最会寻宝,莫非是灰仙托梦?
第二天,老马告了假,揣上两个凉馒头就奔了城南。
那地方早年间是乱葬岗,后来平整了,但荒草丛生,平时少有人去。
他在草丛里翻了半天,被蚊子咬了一身包,终于在一处断碑下听到一阵嘹亮的虫鸣。
那声音不同寻常,像金属片在敲,清脆悠长。
老马屏住呼吸,轻轻拨开乱草,只见一只蟋蟀伏在那儿:头如黑铁,背泛青光,六条腿粗壮有力,两根须子微微抖动。
老马眼疾手快,用自制的竹筒罩住了它。
回到家,小马看见蟋蟀,高兴得直拍手。
老马特意找了个缺口的瓷罐养着,喂它嫩菜心。
夜里,蟋蟀叫起来,声音竟像唱小曲儿似的,忽高忽低,有腔有调。
老马心里有了底,第二天一早就捧着瓷罐去了金主任办公室。
金主任正泡着茶看报纸,瞥了一眼:“老马啊,不是我说你,这年头谁还玩蛐蛐儿?”
“主任,这不是一般的蛐蛐儿,您听听这声儿。”
老马掀开一条缝。
那蟋蟀似是知道要表现,“唧唧—唧唧唧—唧——”
叫出一串花腔,真如金玉相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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