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纸月镇书虫
江南水乡有座纸月镇,老辈人讲,这名字源于百年前一位书生夜读,见窗外明月投在宣纸上,提笔题了“纸月”
二字,后来这镇子便得了名。
镇上至今还保留着不少古宅,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
民国二十三年秋,镇上来了位姓余的私塾先生,单名一个“愼”
字。
余先生四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在镇西头租了个小院,开了间私塾。
他学问好,待人温和,不出半年,镇上二十来个孩童都送到他那里念书。
这年腊月,连着下了三天大雪。
余先生清早开门扫雪,发现门外蜷着两个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面黄肌瘦;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虽衣衫单薄,却生得眉目如画。
少年冻得嘴唇发紫,仍把妹妹护在怀里。
余先生忙将二人扶进屋里,熬了姜汤。
少年自称姓俞,名士忱,妹妹唤作素秋,山东人氏,家乡遭了灾,父母双亡,一路逃难至此。
“先生若不嫌弃,我愿在塾中做个杂役,只求给妹妹一口饭吃。”
俞士忱说着就要跪下。
余先生连忙扶住,见那少年谈吐文雅,不像寻常农家子弟,便问:“可曾读过书?”
“读过几年,四书五经略通。”
俞士忱答道。
余先生起了爱才之心,当即收留了兄妹俩。
让俞士忱帮忙整理书卷,素秋则帮着做些女红、炊事。
奇怪的是,这素秋女红做得极好,绣出的花鸟如同活物,却从不见她动针线——每次都是关上门,片刻便拿出成品。
问她,只抿嘴一笑:“熟能生巧罢了。”
来年开春,俞士忱参加县里的童试,竟中了头名。
消息传来,全镇哗然。
余先生又惊又喜,更加用心教导。
这俞士忱过目不忘,尤其擅长八股策论,不出三年,便中了秀才。
镇上首富周老爷看中了俞士忱的才学,欲将独生女儿许配给他。
周家小姐年方二八,知书达理,本是良配。
谁料俞士忱坚辞不受,只说功名未就,不敢成家。
私下里,余先生问他缘故。
俞士忱沉默良久,忽然撩衣跪下:“先生待我如父,有些事不敢再瞒。
我与妹妹……并非凡人。”
余先生一惊,手中的茶盏险些落地。
“我们是蠹鱼所化,”
俞士忱低声道,“生于书香门第的旧籍之中,吸食百年墨香得了灵性。
妹妹素秋本体是部《诗经》,我则是部《左传》。
那日先生开门,实是我二人灵体将散,幸得先生收留,借塾中书香续命。”
余先生自幼读过《聊斋》,知道书虫成精的典故,却不想真遇上了。
他定了定神,扶起俞士忱:“既是有灵,更当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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