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八尾狐的赌约
民国二十三年,关东长白山脚下的靠山屯出了件蹊跷事。
屯东头的老葛家三小子葛春生,本是屯里数一数二的猎手,可自打去年在山里误伤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后,整个人就变了样。
原本爽朗的汉子变得沉默寡言,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只有夜深人静时才提着猎枪出门,天亮才归,也不知在林子里捣鼓些什么。
“春生啊,你这是中了哪门子邪?”
老葛头蹲在门槛上,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唉声叹气。
屯里人私下议论,说葛春生准是撞客了——东北话里“撞客”
就是冲撞了仙家。
有人说他伤的那只白狐是胡三太爷的后代,也有人说曾在老林子里见过一只八条尾巴的白狐狸,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
这晚月圆,葛春生照例背着猎枪进了山。
他在林子里转悠到后半夜,忽然看见前面空地上有团白光闪烁。
走近一瞧,竟是个白须白发的老者坐在树桩上,身旁摆着个紫砂壶,正自斟自饮。
“小伙子,来一杯?”
老者头也不抬,声音却清晰传入葛春生耳中。
葛春生心里一惊,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人家?他握紧猎枪,沉声道:“你是何人?”
老者这才抬头,月光下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山野闲人罢了。
看你夜夜入山,似有心事,不妨说来听听。”
葛春生本不是多话的人,可不知怎的,在这老者面前竟不由自主开了口:“我...我在找一只白狐狸。”
“哦?找它作甚?”
“三个月前我伤了它,自那以后,我家怪事连连。”
葛春生咽了口唾沫,“先是家里的鸡一夜之间全死了,脖子上都有牙印却一滴血不剩;接着我爹娘双双病倒,郎中也查不出病因;最邪门的是,我每晚都做同一个梦,梦里那白狐对我说:‘除非你找到我,否则葛家永无宁日’。”
老者捋须笑道:“若我告诉你那白狐来历,你待如何?”
葛春生扑通跪下:“请老人家指点!”
“那白狐非同一般,已有八尾,再修一尾便能得道成仙。”
老者道,“它本在长白山中修行三百年,不害人性命,只采日月精华。
你那一枪,险些坏了它道行。”
葛春生冷汗直流:“我当真不知...”
“不知者无罪,但既种因果,终须了结。”
老者站起身,身形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明日日落前,你若能在老林口的狐仙庙找到它,此事尚有转机。
记住,它若现真身,必是八尾俱全,唯独右后腿有一处伤疤。”
话音刚落,老者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葛春生愣在原地,这才明白自己遇上了真仙家。
次日黄昏,葛春生按老者指点来到老林口的狐仙庙。
这庙早已破败,残垣断壁间荒草丛生。
他小心翼翼走进正殿,只见供台上蹲坐着一只白狐,月光从屋顶破洞照进来,恰好映在它身上——果然八条尾巴如扇面展开,唯独右后腿有一处尚未痊愈的伤疤。
“你来了。”
白狐竟口吐人言,声音如同那夜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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