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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9章 储家窖的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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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廿三年,关外辽西大旱。

从春天到入夏,天上没落过一滴雨。

地上的裂子能伸进去拳头,苞米苗子刚出土就打了蔫,像得了痨病的人,黄皮寡瘦地趴在地皮上。

储家窑的老少爷们儿急得嘴上起燎泡,天天凑在村头老槐树下抽旱烟,抽得烟袋锅子滋滋响,眼瞅着天,天瓦蓝瓦蓝的,连块云彩渣儿都没有。

村里有个篾匠,姓储,大名储德厚,因在家里排行老四,人都叫他储四爷。

这储四爷五十来岁,瘦高个儿,脸上褶子多得像老榆树皮,一双眼睛却亮得很,看人看物总像能多看出三分去。

他手艺好,编的筐啊篓啊,结实耐用,十里八村的人都认。

可这人有个怪处——白日里蔫头耷脑,一到夜里就精神,常常半夜三更一个人在院子里转悠,嘴里还念叨些旁人听不懂的话。

他婆娘王氏为此没少跟他闹:“你个老东西,白天干活打瞌睡,晚上倒来精神了!

你要成仙啊?”

储四爷也不争辩,只摆摆手:“妇道人家,懂个啥。”

这年六月十五,夜里热得邪乎。

储四爷喝了碗高粱米粥,歪在炕上歇着。

王氏摇着蒲扇给他赶蚊子,摇着摇着,自己也迷糊过去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储四爷忽然觉得有人推他。

他睁眼一瞧,炕沿儿上站着两个穿灰布衣裳的汉子,一高一矮,面生得很。

高个儿的说:“储四爷,该走了。”

储四爷心里纳闷,嘴上却问:“上哪儿去?”

矮个儿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去了就知道了。

好事儿。”

储四爷稀里糊涂地跟着出了门。

外头月光白花花的,照得院子跟下了霜似的。

他回头一看,自家那三间土坯房黑黢黢地蹲在那儿,窗户纸透出一点昏黄的油灯光——那是他婆娘睡前点的,怕他起夜摸不着尿罐子。

三个人一路往村北走。

储四爷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路不是去北山坟地的路吗?他刚要问,那俩灰衣人却停住了脚。

北山根儿底下,不知什么时候立起了一座门楼。

青砖灰瓦,门前蹲着两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上头写着三个字,月光底下看不清。

门楼两边是高高的围墙,一直延伸到黑黢黢的山影里,望不到头。

高个儿汉子说:“到了。

储四爷,您自个儿进去吧,里头有人接。”

储四爷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

正这时,门“吱呀”

一声开了,走出一个穿长衫的老者,须发皆白,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

老者冲他点点头:“储先生,请随我来。”

储四爷跟着老者往里走。

穿过一道影壁,眼前豁然开朗——好大一座宅院!

青砖漫地,古树参天,一排排屋舍鳞次栉比,不知有多少进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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