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捷报惊朝暗潮愈急(第2页)
“诺!”
当卫尉李广顶盔贯甲,大步走入仍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的高阙塞时,看到的是坍塌近半的瓮城、布满裂痕的城墙,以及虽然疲惫不堪、眼中却燃烧着劫后余生与胜利光芒的守军。
他心中那点因“被节制”
和“固守待命”
而产生的不快,在看到这片惨烈战场和守军状态后,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敬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若非骠骑大将军死守孤城,耗尽胡虏锐气,并出奇兵焚其粮草,他李广纵有三万精锐,怕也难以取得如此战果。
“末将李广,参见骠骑大将军!”
在临时清理出来的将军府(实为半塌的官署)中,李广见到了一身血污未洗、甲胄未卸的李玄业,郑重抱拳行礼。
这一次,他语气中的那点倨傲,已荡然无存。
“广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李玄业起身相迎,虽然疲惫,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此番高阙能守,朔方能安,全赖将军及时来援,内外夹击,方成大功。
本将军代朔方军民,谢过将军!”
“大将军言重了!”
李广连忙道,脸上有些发烫,“若非大将军率众死守,浴血奋战,耗尽胡虏锐气,末将纵来,亦难挽狂澜。
大将军用兵如神,奇正相合,广……佩服之至!”
这话倒是出自真心。
那夜奇袭焚粮的胆略,以及随后果断开城反击的决断,绝非寻常将领可为。
两人分宾主落座,李玄业也不客套,直接问道:“广将军追击败兵,可曾探得单于伊稚斜确切下落?胡虏溃退方向如何?”
李广神色一正,答道:“回大将军,伊稚斜中箭落马,被亲卫拼死救走,向北遁入阴山,具体生死不明。
溃兵主要分作两股,一股随其败退,另一股向西流窜,似欲与留守河南地的匈奴别部汇合。
末将恐其有诈,未敢深追,已派出多路斥候尾随查探。”
李玄业点点头:“广将军处置妥当。
穷寇莫追,况阴山以北乃胡虏巢穴,地形复杂,我军久战疲敝,不宜深入。
当务之急,是整顿防务,救治伤员,安抚百姓,并向朝廷……报捷。”
说到“报捷”
二字,他语气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广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大将军,朝廷那边……”
他对长安近日的拖延和暧昧,也有所耳闻。
李玄业抬手止住他,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冷淡的笑意:“广将军,我等身为边将,守土有责,上报君王,下安黎庶。
仗打完了,捷报自然要报。
至于朝廷如何想,那是朝廷的事。
本将军已拟好奏章,详陈战事经过、将士功勋及损失,并附上请功、请恤、请调拨粮秣军械重整边备的条陈。
烦请广将军副署,以你我二人联名,六百里加急,驰报长安!”
李广肃然:“末将遵命!”
就在李玄业与李广在残破的高阙塞商议善后、联名奏捷之时,六百里加急的露布飞檄,已携带着大破匈奴、单于败走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劈开了长安城冬日沉闷的天空。
未央宫,前殿。
虽然皇帝病体未愈,久不视朝,但如此重大的边关捷报,依然按照制度,在丞相卫绾的主持下,召集在京公卿,举行了一场非正式却规格极高的朝议。
宽阔的殿宇中,炭火盆驱散着寒意,但气氛却比殿外呼啸的北风更加凝滞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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