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兄嫂闻风
破瓦村终究是个不大的地方,东家长西家短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沈微婉两次回到那久无人烟的村尾老屋,又是清扫又是祭拜,动静虽不算大,却也未能完全避开村人的耳目。
尤其是她如今衣着体面,气度沉稳,与记忆中那个瘦弱沉默的童养媳判若两人,更是引人议论。
这风声,几经辗转,终究还是吹进了沈大那破败不堪的耳朵里。
沈大自败光家财、妻子钱氏跟人跑后,便彻底沦为了村中的破落户。
原先那点变卖祖产得来的银子,早就在赌坊和酒馆里挥霍一空,如今住在村头一间废弃的窝棚里,靠着给富户做点最下等的短工,或是沿街乞讨,饥一顿饱一顿地混日子。
他早已麻木,浑浑噩噩,只知今日酒,不管明日粮。
然而,“沈微婉赎回了祖屋”
这个消息,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脑海。
起初他是不信的。
那个被他视为累赘、随意打发出门的妹妹,那个在赵家受尽磋磨的童养媳,怎么可能有本事赎回家产?那得多少银子?但传话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描述沈微婉如何穿着干净的细布衣裳,带着个伶俐的儿子,如何雇了车来,如何仔细打扫那破屋子……
沈大那颗被酒精和落魄浸泡得近乎死寂的心,猛地活络起来,随即涌上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和贪婪!
她能赎回祖屋!
她哪来的钱?定然是发了大财了!
是了,听说她在镇上开了食铺,生意红火,还和县里的大酒楼有来往……沈大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睛里迸射出饿狼般的光芒。
他是她亲哥哥!
是沈家的长子!
这祖屋本该有他一份!
如今妹妹发了财,怎能不接济他这个穷困潦倒的亲兄长?那赎屋的钱,合该分他一半……不,大半才对!
没有他当年“成全”
,她能有今天?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窝棚,也顾不得收拾自己那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尊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沈微婉!
去找他那“发了财”
的妹妹!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得了消息的人,也正心思活络地朝着青溪镇赶来——正是那据说“跟人跑了”
的钱氏。
钱氏当年卷了最后一点细软跟个货郎跑了,原指望能过上好日子,谁知那货郎也是个没担待的,没两年就将那点钱财挥霍干净,对她非打即骂,最后竟将她撇在半路,自己跑了。
钱氏无奈,只得灰溜溜地又摸回了邻近的村子,靠着给人缝补浆洗,或是做些不清不楚的勾当,勉强糊口。
她比沈大好些,至少还能维持个表面光鲜,但内里的窘迫,只有自己知晓。
听说沈微婉竟有能力赎回祖屋,钱氏先是一愣,随即那刻薄算计的性子便占了上风。
好啊,那小贱人倒是出息了!
当初在赵家时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没想到离了赵家,反而抖起来了?赎祖屋?哼,那本是沈家的产业,她钱氏好歹也曾是沈家的媳妇,凭什么好处都让沈微婉一个人占了去?她得去说道说道,怎么也得从里头刮下层油水来!
这两人,一个从破瓦村的窝棚出发,一个从邻近村子的陋居动身,怀着同样贪婪的心思,一前一后,竟都舔着脸,摸向了青溪镇的“安食铺”
。
这一日,正值午后,店里刚送走一波吃午饭的客人,稍显清闲。
沈微婉正在柜台后核对上午的账目,安儿则在角落里的小桌上安静地练字。
阳光透过格扇,暖融融地照在擦得发亮的地面上,店内弥漫着食物残留的温暖香气和淡淡的墨香,一片安宁祥和。
就在这时,一个畏畏缩缩、浑身散发着酸馊气味的黑影,堵住了店门口的光线。
沈微婉下意识抬头,待看清来人那熟悉又陌生的、写满落魄与贪婪的脸庞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毛笔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是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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