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幽封印
《九幽封印》
第一章裂谷幽光
子时的梆子声刚敲过第三响,沈砚之的指尖突然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正蹲在城隍庙的香案下拓印壁画,松烟墨在宣纸上晕开最后一笔狰狞的鬼面,身后供桌突然发出的轻响。
不是老鼠啃噬供果的窸窣,而是某种沉重物体缓慢移动时,木腿与地砖摩擦的涩音。
道长说这壁画镇着城里的邪祟,让我务必在三更前拓完。
沈砚之咬着牙没回头,右手攥紧了腰间那枚刻着太极图的青铜令牌。
这是三天前青云观的清玄道长硬塞给他的,当时老道枯瘦的手指掐着他的腕脉,浑浊的眼球突然瞪得滚圆:你这八字轻得能被阴风吹走,偏偏又生了双能见阴阳的眼,今晚若不去城隍庙走一趟,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
供桌的响动停了。
沈砚之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鼻尖萦绕着一股混合着陈年香灰与腐叶的怪味。
他慢慢转动脖颈,借着月光看清供桌下的阴影里,蜷缩着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脸色白得像刚裱好的宣纸,唯独一双眼睛黑沉沉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拓片。
沈砚之这才发现对方没有影子——月光从窗棂斜切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香案与蒲团的斑驳暗影,却独独绕开了少年蜷缩的那块地方。
这壁画不能拓。
少年突然开口,声音像是含着冰块,拓印会惊动下面的东西。
沈砚之的指甲掐进掌心,青铜令牌烫得惊人:你是何方阴物?可知我是谁?他刻意把声音压得低沉,试图模仿清玄道长那种不怒自威的语调,却没发现自己的尾音正在发颤。
少年突然笑了,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我叫阿九,就住这城隍庙地下。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指向沈砚之脚边,那里的青砖不知何时裂开了道缝隙,正丝丝缕缕往外渗着寒气,你听,它已经醒了。
沈砚之果然听见了——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地下爬行,窸窸窣窣的声响顺着地砖缝隙往上钻。
他猛地站起身,供桌却一声自行挪开,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腥甜的风从洞里涌出来,吹得他拓好的宣纸漫天飞舞,每张纸上的鬼面都仿佛活了过来,在月光下扭曲成狞笑的模样。
清玄老道骗了你。
阿九不知何时站到了洞口边,身影在阴风里忽明忽暗,他不是让你镇邪祟,是让你给九幽封印松绑。
少年突然抓住沈砚之的手腕,他的皮肤冷得像冰,跟我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沈砚之感觉一股大力将自己往洞口拖,青铜令牌烫得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看见令牌上的太极图正在逆时针旋转,原本阴阳鱼的分界线慢慢变成了暗红色,像极了某种生物的血管。
你到底是谁?沈砚之挣扎着看向少年的脸,突然发现对方的脖颈上有串奇特的印记——不是纹身也不是胎记,而是九个排列成环状的小孔,每个小孔里都嵌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珠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阿九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脖颈,又抬头看向沈砚之,黑沉沉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我是看守封印的人。
少年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从三百年前那场大地震开始,我们沈家世代守在这里。
沈家?沈砚之脑中轰然一响。
他想起自己襁褓中的玉佩上刻着个字,只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从未见过亲人。
洞口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地面剧烈摇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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