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玄灰劫

夫子庙前的聚星门在卯时的薄雾中若隐若现，朱漆大门上的铜环沾满绿锈，门楣上悬挂的"

万世师表"

匾额被黑雾笼罩，字迹模糊不清。

苏墨卿赶到时，正看见几个身穿儒衫的老秀才瘫坐在台阶上，面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着大成殿方向。

须发皆白的训导大人嘴唇哆嗦，怀里紧紧抱着半块被啃咬过的祭肉，"

孔圣人的牌位被那东西"

苏墨卿不及细问，提剑冲进大成殿。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孔子圣像前的供桌被掀翻，香炉倾倒，香灰混着血迹散落一地。

供奉在圣像右侧的"

至圣先师"

牌位不翼而飞，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阴气森森，仿佛通往幽冥。

苏墨卿沉声道。

玄猫围着黑洞转了三圈，金绿眼眸中映出常人看不见的阴气轨迹。

它突然纵身跃起，在大殿梁柱间穿梭，爪尖在空气中划出淡金色的爪痕，最终停在东墙一幅《七十二贤图》前。

这幅明代画家仇英的真迹此刻变得诡异无比——画中人物的面孔全部扭曲，七窍流血，原本手持竹简的手变成了利爪，正从画中伸出，指甲上还挂着暗红色的肉丝。

苏墨卿握紧桃木剑，指尖渗出冷汗。

能在文庙作祟的邪祟，绝非普通精怪。

传来朗朗读书声，语调却阴阳怪气："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诵读声，一个身穿青衿的书生从画中缓缓走出，面容俊朗，却面色青紫，七窍淌着黑血，手中折扇上写着"

书中自有黄金屋"

，墨迹却是暗红色的。

苏墨卿剑尖直指书生眉心，"

为何盗取孔圣人牌位？发出咯咯怪笑，折扇突然化作利爪："

小姑娘，你可知这牌位里藏着什么？滴血的手指向供桌残骸，散落的香灰突然自动聚拢，在地面拼出"

文曲星坠"

四个血字。

年前甲申之变，不仅断了龙脉，更折了文胆。

如今这天下，早就不是读书人的天下了！

卿心头一震，想起御史台密档记载的顺治二年江南奏销案——清廷以欠粮为由革除上万生员功名，其中不少人愤而自尽。

即便山河破碎，也容不得你亵渎圣贤！

亵渎？突然狂笑，青衿无风自动，露出胸口插着的半截毛笔，墨汁混着黑血汩汩流出，"

当年我十年寒窗，却因一句清风不识字被抄家灭族！

这孔圣人的牌位，吸了三百年文魂怨气，正好给我做晋升的垫脚石！

未落，他突然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扑来，利爪带起的阴风将圣像刮得东倒西歪。

身避开，桃木剑在殿柱上划出火星："

敕令·文心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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