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玄猫辞
暮春的雨丝裹着槐花香气钻进窗棂时,沈砚之正用狼毫蘸着朱砂在宣纸上勾勒镇宅符。
一声脆响,他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朱砂在符纸上晕开个暗红墨点。
循声推开角门,青砖地上碎着半片青花瓷,廊下那株百年古槐簌簌落着白花。
树影婆娑间,一抹玄色倏然窜上墙头——那是只通体乌黑的猫,琥珀色眼瞳在雨雾中泛着琉璃光,尾尖沾着片沾湿的槐花瓣。
沈砚之收起拂尘,看着黑猫用爪子扒拉墙头的青苔。
这只猫总在雨夜出现在沈府,有时蹲在屋檐上看他彻夜誊写古籍,有时会偷叼走他晾晒的草药。
黑猫歪着头喵呜一声,忽然纵身跃下墙头,化作个身着墨色襦裙的少女。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苍白小脸上,赤着的脚踝还沾着泥点,正是方才那畜生的模样。
生的符画歪了。
拾起地上的瓷片,指尖划过锋利的断口,血珠立刻渗出来,却在落地前凝成缕青烟。
沈砚之瞳孔骤缩,桃木剑已横在胸前。
这妖气虽不凶戾,却带着千年古木的苍劲,绝非寻常精怪。
女耳尖若隐若现的黑色绒毛:"
阁下是槐君座下哪位?噗嗤笑出声,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
我叫玄裳,可不是什么槐树精。
然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沈砚之耳畔,"
先生可知,您这宅子底下压着什么?
三更梆子响过,沈砚之在灯下铺开那张泛黄的地契。
的朱印已模糊不清,墨迹却透着股阴寒。
玄裳蜷在太师椅上晃着尾巴,看他用朱砂在地图上圈出后院古井的位置。
井是前朝靖远侯府的遗物。
之指尖点过井栏上的饕餮纹,"
传说侯夫人含冤而死,尸身就沉在井底。
然按住玄裳要去碰青铜锁链的手,"
别碰,这锁链浸过黑狗血,专锁魂魄。
缩回手舔了舔指尖,琥珀色瞳孔在烛光里缩成细线:"
昨夜子时,我看见井口飘着件石榴红的嫁衣。
然压低声音,"
先生可听过猫哭坟,鬼敲门的说法?之正要回话,忽闻后院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
两人奔至井边时,只见青铜锁链正自行绞动,井水翻涌着冒出腥臭的黑水。
揪住沈砚之的衣袖,声音发颤:"
它出来了!
伸出只惨白的手,指甲涂着剥落的蔻丹。
沈砚之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刃顿时泛起金光。
玄裳却抢在他身前跃到井台,玄色裙摆化作九条蓬松的猫尾,在月光下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她回头时,眼白已完全变成墨色,"
这怨魂与你有三世宿怨,我暂时还制不住她!
沈砚之在铜镜前洗发时,发现镜中映出的自己竟穿着件陌生的绯色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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