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云问道
暮色浸透州府青砖时,凌云正将最后一片茶叶倾入粗陶壶。
茶寮里说书先生的醒木刚落,角落里穿靛蓝短打的茶客便压低声音:"
听说了吗?后院那座荒了三年的水榭,昨夜竟掌灯到天明。
哪个后院?绾着布巾的货郎凑近三分,粗粝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算盘。
短打茶客往衙门方向瞥了眼,喉结上下滚动,"
就是州府大人都不敢踏足的西跨院。
今早送水的老王说,看见八个玄甲卫守在垂花门外,那靴底的云纹——"
他突然住口,望着凌云身后僵住。
凌云握着铜壶的手微微一顿。
沸水在壶中激荡出细密的声响,将茶寮里骤然凝固的寂静撕开一道裂缝。
他转身时,正撞见穿绿袍的捕头带着两个衙役立在门口,腰间铁尺在灯笼光下泛着冷光。
捕头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
大人有请。
后院的石板路泛着青苔特有的腥甜。
凌云数着脚下菱形方砖,想起三年前那位暴毙的少夫人。
据说她生前最喜在西跨院植梅,死后满园红梅一夜枯败,此后便成了官署禁地。
此刻那扇朱漆斑驳的院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的檀香混着雪松香,与衙门惯常的皂角气息格格不入。
门内传来清朗的男声,像碎冰坠入玉盏。
水榭中央的紫檀木桌上,素白瓷瓶斜插着两枝半开的绿萼梅。
穿月白锦袍的公子正临窗而立,手中折扇轻叩掌心,窗外竹影在他月白色衣袍上流淌成河。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身——那双眼瞳竟是极浅的琥珀色,在烛火下像盛着融化的金子。
凌先生断玉之能。
将折扇展开,扇面上"
清风徐来"
四字笔势如剑,"
在下慕容珩,自京中而来。
的目光落在对方腰间玉带。
那上面镶嵌的羊脂玉成色极佳,却在不起眼的内侧刻着极小的"
玄"
字。
他想起去年在长安见过的禁军腰牌,也是同样的暗纹。
公子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见教?指尖划过案上的青瓷笔洗,水面映出自己平静的面容。
地合拢,慕容珩突然凑近,琥珀色的瞳孔里浮起细碎的光:"
听闻先生上月在城隍庙破的那桩玉坠案,用的是蝉蜕法?梆子敲过第三响时,凌云才踏着残雪离开西跨院。
袖中那枚温热的青铜令牌烙得他腕骨生疼,上面"
钦天监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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