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皮灯笼

民国十二年，七月半。

陆子谦踩着湿滑的青石板，手电筒光束在沱江水面晃动。

三天前，他在医学院解剖室发现的那盏灯笼，此刻正漂浮在江心。

灯纸泛着肉粉色，细看竟是无数毛细血管交织成的纹路，灯芯处幽蓝火焰跳动，隐约可见半截指骨。

“叮——”

铜铃骤响，陆子谦浑身一僵。

巷口转出个靛蓝布衣的少女，提灯的手腕缠着褪色红绳，绳结处暗褐污渍已渗入皮肤。

“公子买灯？”

少女声音清冽，灯笼在她手中摇晃，投下的阴影像活物般蠕动。

陆子谦后退半步，手电筒扫过灯笼内部——指骨缠绕着黑色发丝，灯纸褶皱处露出半片指甲。

“这是活人皮缝的。”

少女突然掀开灯罩，幽蓝火焰照亮她锁骨下的疤痕，狰狞如蜈蚣，“要阳灯还是阴灯？”

巷尾传来重物坠地声。

陆子谦转头，月光穿透天工阁斑驳的牌匾，二层窗棂后七盏灯笼同时亮起。

肉粉色光晕中，七张人脸在灯纸上若隐若现，最右侧的脸突然睁开眼睛，瞳孔爬满蛆虫——正是失踪的解剖课教授。

“子谦快跑！”

嘶吼混着江风传来。

陆子谦踉跄后退，脚跟撞到硬物。

低头看去，青石缝里卡着半截玉簪，簪头“林”

字与教授笔记中的一模一样。

少女突然掐住他手腕，冰凉指尖按在脉搏上：“林家今夜启阴阳灯阵，你师父的皮正在灯芯里烧。”

她扯开衣领，疤痕下隐约可见“卍”

字烙印，“三十年前，我姐姐也在这里被剥了皮。”

阁楼传来皮鼓闷响，七盏灯笼腾空而起。

陆子谦看见灯芯指骨开始生长，血肉从骨架上缓缓浮现。

教授的脸在灯纸上扭曲，嘴巴一张一合，吐出的却是婴儿啼哭。

“用活人皮制灯要趁热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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