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小心火烛
老周提着铜锣,沿着青石板巷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戌时三刻,霜气漫上他的鞋面,像一层薄冰。
他咳了两声,喉咙里泛起铁锈味——自打那年被烟呛了肺,这咳嗽便如更声般准时。
“天干物燥——”
他拉长嗓子,铜锣在腰间晃荡,“小心火烛——”
巷尾王家油铺的灯笼突然灭了。
老周的锣槌悬在半空,盯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上月西街绸缎庄走水,烧了半条街,县太爷便勒令更夫每晚多巡三趟。
他想起油铺掌柜那张油光发亮的脸,总爱在更夫路过时往他怀里塞两个铜板。
“周伯,劳您多照应些。”
掌柜的搓着手笑。
铜板在怀中焐得发烫,老周却知道,那油铺后院堆着三十桶菜籽油。
子时的梆子刚响,老周就闻见了焦糊味。
他转身往回跑,铜锣在腰间撞得叮当响。
油铺的火苗已经蹿上房梁,浓烟裹着火星子直往天上窜。
“救火啊!”
他扯着嗓子喊,锣槌砸在门板上震得虎口发麻。
门“吱呀”
开了条缝,掌柜的老婆探出头,发髻歪在一边:“周伯,这……这……”
“油桶呢?”
老周推开她往里冲,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
后院传来“轰隆”
一声巨响,热浪掀得他踉跄几步。
菜籽油的腥气混着火油味钻进鼻腔,他突然明白过来——这火不是天灾。
老周是被冷水泼醒的。
县衙的捕快将他按在地上,火把将他的影子钉在青砖墙上。
油铺掌柜的跪在堂前,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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