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战

子时三刻的演武场上，李十二正往陈七的箭囊里塞薄荷糖。

远处星槎残骸在月光下泛着冷铁色，像极了他们昨日打赌射碎的铜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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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粒朱栾蜜的，省着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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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十二的护腕缠着褪色红绳，那是陈七去年诞辰送的。

当时他们刚编入云骑左卫，少年把全营的箭靶都扎上红绸，说这样射中靶心时就像开出朵朵石榴花。

李十二至今记得那个生辰的暮色。

陈七用三根箭矢同时射落七盏灯笼，火星坠在罗浮海面时，整片星槎码头都飘着焦糊的檀香味。

少年把最后一块薄荷糖掰成两半，糖霜在掌心凝成细小的银河。

暮色在咆哮与杀伐声中交叠，而后自星槎残骸间渗出血色的光晕，将罗浮仙舟的穹窿染成溃烂的伤口。

彦卿的白袍浸透了七种深浅的血渍，肩甲缝隙里卡着半枚步离人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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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锋矢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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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晶长剑"

雪鸿"

划出的轨迹还悬在空气里，步离人的第二波冲锋已然撞上盾墙。

这些狼首人身的怪物惯用淬毒月刃，但更致命的是他们座下的铁甲狰兽。

彦卿亲眼见过被狰兽利爪掀飞的头盔——青铜锻造的云纹盔竟像酥饼般碎成三瓣，内衬的织金绸缎裹着半张年轻面容，在血泥里滚了十七圈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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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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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的嘶吼混着骨裂声传来。

彦卿旋身斩断三柄月刃，剑锋擦过狰兽脊椎时迸出青紫色的火花。

这些畜生比主人更难缠，覆满倒刺的尾巴能洞穿三层重甲。

他想起上个月检修星槎时见过的传动轴，那些精密咬合的齿轮与此刻战场何其相似：断肢是崩落的零件，鲜血是锈蚀的润滑剂，而惨叫则是金属疲劳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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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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