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李震整顿严惩怠政
李震的笔尖在纸上顿了片刻,墨迹微微晕开。
那张写着“吏治”
的素笺已被翻过,背面赫然列着三行字:“限时报、限整改、限时效;问职、问责、问责。”
他搁下笔,指节轻压纸角,目光落在案前堆积如山的回文中——那些敷衍塞责的奏报,如今都成了铁证。
帘外脚步声轻稳,赵德低头入内,衣袖微动,双手交叠置于身前。
他未敢抬头,只觉堂中气氛沉得能拧出水来。
李震没说话,只是将那页素笺推至案边。
赵德趋步上前,取来看罢,喉头一紧。
“大人之意,是要以‘不作为’定罪?”
“不错。”
李震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砧上,“贪者可惧法,懒者却自认无过。
他们以为拖着、耗着,新政便能自行退潮。
今日若不斩断这念头,明日百姓递状纸的手,就再没人接了。”
赵德默然点头。
他在旧衙门里滚爬多年,深知此症结所在。
官吏不怕做事错,只怕做事惹祸。
宁可闭门不理,也不愿担一分干系。
久而久之,政令不出府衙,民怨积于野巷。
“拟诏。”
李震开口,“我要让天下知道,不在其位,尚可推脱;既在其位,不谋其政,便是渎职。”
赵德提笔欲记,又迟疑道:“若全数严办,恐地方无人理事……”
“谁说全办?”
李震截断话头,“首恶必惩,余者观刑而醒。
三十一名怠政者中,择其五最甚者,革职查办,示众以儆效尤。
其余按情节分等处置,或申诫,或停俸,或调任候审,留用察看。”
话音未落,李瑶从侧廊步入,手中捧着一册薄本,封面无题,唯有边缘一道暗红印记。
她将册子轻轻放在案上,道:“这是锦衣卫整理的《怠政实录》,每人所涉案件、拖延时日、百姓受困情形,皆有据可查。
五名首恶之中,寿春县丞鼓动胥吏压案,扬州主簿公然上书请废新律条款,皆已取证确凿。”
李震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一行行记录。
某县三日应结诉讼二十三件,实办六件;某州女学筹建图纸三年未批;更有老农持状守门七日不得见官……这些数字不再只是纸面文字,而是千百人被拦在门外的日子。
“诏书措辞要准。”
他合上册子,“不必骂他们昏聩误国,那是情绪。
我要的是规矩——‘身居民上,心悖民本;法令昭昭,尔等悠悠’。
朝廷不是让他们念几句空文,是让他们把法送到百姓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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