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九品定规拢世族 孤臣中立渐疏权(第3页)
唯独安民本心,不可改、不可移。”
面对层层削权,他选择柔性坚守:不抗诏、不怨君、不结私党、不造怨言,坦然交出拆分的兵权事权,逐项梳理军务台账,逐条交接戍防部署,一丝不苟、坦荡磊落。
同时即刻整理境内民政台账,第二日便带着吏员下乡巡查春耕,督导粮储、修缮水利、安抚乡老,将所有精力尽数沉于民生烟火。
闲暇之时依旧与曹植互通书信,内容只谈各地农事收成、麦苗长势,从不涉及朝堂权力纷争,守住知己之交的纯粹,也守住自身最后的立场。
不争,是恪守臣节;坚守,是不负本心。
夜色渐沉,星月渐升。
他立于水岸星空之下,一身素衣,洗去大半沙场锋芒,只余温润赤诚。
腰间梨纹木符微微发烫,与千里之外西陵城头的那缕微凉,无声共鸣。
千里之外,西陵江岸,暮夜江风凛冽,卷着潮声拍打着江岸礁石,溅起细碎的水花。
吕莫言手持江东最新防务调令,立在城楼暗影之中,身前摊着画满记号的沿江布防图。
不远处,朝廷指派的监军李墨,正带着两名侍卫,假意巡查,实则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听完暗探传回的曹魏朝堂变局、蒋欲川渐被疏权的完整经过,他指尖停在布防图上“合肥”
二字上,久久未动,心绪极为复杂,绝非单一悲戚。
他最先生出的,是彻骨的同病相怜。
长久以来,孙权一心想要借着占据荆州的势头开疆拓土,对他数次提出的联蜀抗魏谏言置之不理,反而愈发倚重主张征战的吕蒙等人。
为了削弱他在上游江面的话语权,朝廷不断以调配防务为由,拆分他手中仅存的兵力;他结合江水地势拟定的沿江布防方案,也常常被李墨暗中驳回修改,理由是“过于保守,有碍霸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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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被君主猜忌、被同僚排挤、谋略难以施展的处境,与如今蒋欲川的境遇如出一辙。
乱世之中,无党无派、一心为民的臣子,终究难逃被边缘化的命运。
可转瞬之间,他心底又升起一丝清醒的大局释然。
蒋欲川是江东最大的江北屏障,是西陵防线最忌惮的对手。
此人治军严谨、布防缜密、沉稳有度,数年镇守淮南,死死压制江东北上之势,是东吴扩张最大的阻碍。
如今曹魏朝堂自断臂膀、拆解东线兵权,蒋欲川被边缘化、困于民政、无暇兵戈,江东至少能得半年安稳,正好用来积蓄力量、安置流民。
心念既定,他没有沉溺在情绪之中,立刻结合时局做出实际调整,声音压得极低,只让身旁心腹听见:
“传我将令,明面遵从吴侯调令,抽调三千老弱士卒,划拨荆州吕蒙都督麾下;暗地将所有精锐水师,调往西陵上游隐秘隘口驻守,加固沿江暗堡、烽燧。
清点江岸所有粮仓,统计荆襄流民户籍,分批将沿岸老弱百姓,迁往内陆夷陵安置。
另外,缩减江面常规巡船数量,由每日十艘减至三艘,只在固定航道巡查,避免与曹魏边境驻军产生摩擦。”
他深知,此刻若是趁虚挑衅,只会给孙权和李墨借口,彻底削掉自己最后的兵权。
唯有隐忍蛰伏、积蓄力量,才能在日后大战来临时,守住江东上游的最后一道屏障。
这份布局调整,三日后便被淮南斥候探查清楚,如实上报至蒋欲川手中。
蒋欲川看着密报,只是淡淡点头,随即在屯田台账上,标注了靠近边境的三个村落,批注“加固村墙,储备一月粮草”
。
没有调兵遣将,没有严阵以待,却早已将所有隐患,消弭于民生布置之中。
南北边防形成实打实的相互制衡,无需言语,无需交锋,彼此的谋略与底线,早已心照不宣。
满城主战喧嚣,他独守清醒筹谋;南北双线孤臣,同遭君疑之困。
延康初年的乱世,终究是:
权臣易疏,本心难守;朝堂易稳,人心难平。
世家登堂,实干失势,三国棋局,已然悄然换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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