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最后的盛宴吕布的狂喜
黎明之前的风像一柄磨得发亮的刀,沿着枯河滩的沟壑一寸一寸地抹过。
沙砾被风推成细浪,白得像撒开的盐。
昨夜倒下的破车横在浅沟里,辘轳上还黏着没干的泥。
两袋潮盐在沟沿撕开了口,晶粒顺着草根流淌,像一条静悄悄的白蛇蜿蜒向前。
夏侯渊背风而坐,把披风往下按实。
他的靴底压着一截涂泥的旧甲,甲缝里有灰,边角磕得发白。
他抬手示意,辎卒没有敲声地把第三批“败相”
铺好:破袋三,弃车二,散粮点开,旧旗扯成条,斜斜插在远处“看得见”
的地方。
夏侯渊压住心口那口快刀,声音很轻:“再退半里,不言战。”
这四个字像从喉骨里磨出来,又被他按回肚里,变成一块冷铁。
副将俯身点头,指腹在麻绳上拖过一圈,留下一道红印。
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把话咽下去——他知道,这一回合的“快”
,不在马蹄上,在忍的底部。
——
吕布策马掠过荒草,方天画戟在晨光里发出一线冷红。
他看见那条“胜利”
的白路,鼻翼里涌进撒开的盐味和陈粮的甜。
那味道像久渴的人碰到一瓢凉水,连喉结都跟着滚了一滚。
吕布仰头笑,笑声里带砂石,胸腔像被旧戟划过一道锈痕:“再追!”
高顺勒住马,眼神沉了沉。
他看着沟里那两袋潮盐,轻声道:“将军,盐贵,曹军却如此弃之?”
吕布挑眉一笑,袍角一甩:“越贵越说明他们溃得真。
怕我们拿,故意弃。”
高顺压低了声线:“反常。”
吕布敛目,唇角却更亮:“反常才好。
你看——胜在路上。”
张辽在后半个身位,他没接话。
他把右手抬起,指尖在空中轻轻一拨:“弓骑散成扇面,两翼外放。
凡见弃物,不捡。
凡见降者,不近。”
副将难以置信:“不捡?”
张辽压下声音:“你以为盐袋在等谁?”
副将愣住,张辽却不解释。
他把一支羽箭搭上弦,拉满,朝那一线最直的风射去。
箭破空,风里响起极细的一声回,像谁在远处用指尖弹了一下铁。
张辽背脊微冷,心里却明白了一点:有人在听。
有人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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