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反间之计恶犬互噬
夜半更残,井下灯芯如米。
青铜星盘沉在案上,纹路如河,微光游走。
郭嘉垂目,指节在刻线间轻轻一顿,像在棋局上挑起一枚子。
星图深处,两股浑浊的气在关中盘旋,时而分开,时而纠缠,终究化作两条露齿的恶犬,隔着长安的城垣互相咆哮。
他淡淡一笑:“一寸骨头,足矣。”
荀彧立在他背后,衣襟轻颤。
井壁回声含着寒意:“奉孝,此去关中,外有袁本初使者西窥,内有李傕郭汜盘踞,刀还未出鞘。”
“用刀做甚。”
郭嘉用帛巾拭过星盘,“对付疯狗,不必出刀,只须在它们之间,丢下一根肉骨头。”
他转过身,眸色如夜,“骨头要腌透,盐要够。
要让它们嗅一次,便回不了头。”
荀彧沉默片刻:“谁去丢?”
“她。”
郭嘉抬手点在黑影里。
影如水涌来。
狭长的石阶口,一名黑衣女子盈步下行,眼神清冷,像夜里盛开的花,却在近处无香。
她拱手,不发一言。
“鸩,”
郭嘉低声道,“进长安,先去西市,再去上林后苑,再去北城旧库。
你要的名字、印色、纸香,那里都有。
三日内,让李傕以为郭汜要独吞天子献之袁绍;也让郭汜以为李傕要先下手吞他寨中粮道。
若能让他们连夜拔营相对,便是好戏。”
“明白。”
她的声音如针挑过丝缝,细,却稳。
“至于骨头,”
郭嘉将袖中一卷白绫轻轻搁在案角,“我已经腌好。
你只需喂到狗口里。”
——
关中风沙仍旧。
长安外城的灰土,拂过旌旗,便像一层薄灰压在心头。
营帐处处,西凉军卒的马蹄把泥地踏出一道道硬壳。
李傕营中,鼾声与酒气交织;郭汜营内,兵丁的甲片堆在角落里,像散乱的鱼鳞。
此时,西市开张尚早。
卖盐的、卖药的、卖纸的、卖香的,像棋面上的小卒,慢慢摆开。
雨意未起,空气干冷,盐堆不潮。
角落里,缝衣的女子挑一盏油灯坐下,针穿过布,针尾倒映着一点火光。
她不抬头,只和来客说话。
“要补的是袖口还是心口?”
来客愣了下:“心口……心口有个洞。”
女子笑了笑:“那得用旧线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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