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行走的冰块全营的异类
晨雾贴在东阳道的草叶上,露水一粒一粒挂着,像悄悄排好的小卒。
鼓声换成行军拍,稳而不急,敲在士卒肋骨里,让人不自觉把步子踩齐。
旗头的黑绒上绣着“孝”
,风一拽,字势不扭不歪。
夏侯惇把“清道”
两字的小木牌挂在马鞍前,马鼻子里喷出一口白气,带着盐火的味道。
午前第三次小歇,辎重车排开,锅放在矮木架上烧水。
新入伍的少年兵端着空碗在队列尾巴上游走,眼睛却时不时往中军看。
他悄声问旁边那位老卒:“那位戴鹤氅的,就是军师?”
老卒用牙齿把一段麻绳咬断,往刀鞘上缠,含糊地“嗯”
了一声,“你没见过?走起路来像没有影。
我们背上汗湿了一层,他衣襟还是干的。
你以为是仙?错。
他是冰。”
“冰?”
“行走的冰块。”
老卒把绳头叼出嘴角,“你靠近他,说话都小声。
他一看你,像把刀背搁你肩上,冷得你直起鸡皮。
可谁都愿意跟着他走,怪不?”
少年又看过去。
鹤氅很薄,颜色淡得没有存在感。
郭嘉坐在一辆矮车上,膝前摊着一卷蜡纸,纸上是简化到几乎像符咒的行军图。
他手指轻轻按在蜡纸边缘,像在按一口会喘气的小炉。
他不说话,周围也跟着安静。
有人端来药碗,他用唇碰了一下,味苦而清,他咽下去,把碗放在车下的草地上。
草叶上的露沾在碗沿,像一圈冰。
“军师。”
月英自马背跳下,脚跟落地没有声音。
她把匣子顺手递给徒弟,抽出一幅小小的风图,“北上半分‘坎’,午后转‘离’。
若有人挂风,今日在右侧坡口。”
郭嘉点头。
他把薄薄的铜钱放到掌心,指腹轻弹,钱在指尖打一个响,落在碗里飘着,钱孔向南。
他偏头,“把香灰加两个纹,灰细一点。”
“明白。”
月英转身去配香,徒弟背着匣子紧紧跟上。
“军师。”
夏侯惇策马过来,笑声是一阵子风,“前面十里有个小村,叫‘梨涧’。
探马回,说村口有人换了新梁,挂了白。
不是婚,像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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