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魔鬼的契约 窃龙大阵
【时间角标:虎牢对峙第三日·夜更四鼓】
夜里最冷的一更,营门的铜钉结了一层白霜。
风像从旷野尽头吹来的琴弦,拂过旌旗,发出一串绷紧的细响。
郭嘉立在中军大帐外,肩上披着粗毡,毡面蹭过甲叶时发出不悦耳的沙沙。
他不动,像一块被风磨平了棱角的石头;亲兵也不动,戟锋搭着月色,冷得像刚出鞘的牙。
帘内忽地亮了一寸火光,火光一收一放,像有某个深吸慢吐的胸膛。
亲兵侧首,压低嗓音:“进去。”
郭嘉移步,踏入火的半径。
炭盆在地上,火星如伏蛇的眼,盯着他走过。
上首没有席案,只铺了一张旧虎皮。
曹操立在虎皮边,头戴黑幞,双手背在身后,像一把被人握住却尚未出鞘的刀。
“你说明日要说真话,”
曹操抬眼,目光薄冷,“本侯临时改了主意——有些话,不必等到明日。”
郭嘉停在三步之外,袖中指节悄悄绷紧。
他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像薄冰,轻轻贴着喉咙
滑过。
观星策在心海深处闪了一下,像有人用针尖点了一下夜空,立即又熄灭,他强行压住那道光,不让它外泄——这不是推演的时辰,这是押注的时辰。
“说吧。”
曹操低声,“今夜给你一次机会。
若你的舌头能点燃火,我留你;若只能吐雾,我割下它挂在门梁上。”
“主公以雾与火试我,”
郭嘉拱手,嗓音不高,“那嘉也以雾与火奉主公。”
他走近半步,伸出沾了冷露的手指,在席前那张旧军图的空白边缘轻轻一蘸,指尖的水光像一粒无足轻重的露珠。
他没有要笔,也没有要墨,只用了今夜的寒露,在图上缓缓划出第一笔。
那一笔浅得几乎看不见,却像在沉木上刻下蛇形细纹:先是一个不闭的弧,随后弧端反折,缠住弧心;第三笔极短,落在两纹交接处,恰似“结”
。
他一笔一顿,丝毫不急,直到露痕连成了一枚古怪的纹样,像一口没有盖的井,又像一枚纳气的壶口。
曹操没有催,只在一旁看,他的目光极稳,像用两根细银钉将不动之物钉住。
火光把纹样的水痕照亮了一刹,露珠在纸面上颤了颤,像要坠不坠。
“这是什么?”
曹操问。
郭嘉指腹在“结”
处悬了半寸,声音不紧不慢:“主公治人之术,我不敢妄评。
可天下之术,于今有一:以人窃天。
此纹,是‘器’的嘴,是‘势’的喉,是我献给主公的——窃龙大阵的一个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