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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钱之道与术
鸡声未起,许县算房的窗纸已微亮。
窗外“讨逆路”
第一段的夯杵声一下一下,像把夜里剩下的潮气慢慢挤出土地。
室内,灯仍点着,灯焰稳,影也稳。
荀彧把昨日“流水”
二字旁新添的一点红圈干了干,合上朱盖,抬眼看案前的人。
陆稷。
昨夜在“云来”
输了一局的“财神”
。
他换了干净的襟衣,衣角仍补着旧补,耳背的盐粉洗去大半,还有一线浅白没退尽。
他双手抱拳,不敢坐,只把一本薄薄的笔记呈上。
荀彧示意近前,翻开笔记,第一行写着四个字——
“钱者,流也。”
字不大,骨力自见。
荀彧的指尖停在“流”
字上,点了一点,“你何解‘流’?”
陆稷答得很慢,每一个字像在某个秤盘上过了秤:“流,有势,有器,有岸。
势不立,器不固,岸不明,钱便浑。
浑则易腐,腐则人心乱。”
“岸?”
荀彧笑了一下,把笑收住,“你把谁当岸?”
“王法、乡约、绢信。”
陆稷抬目,“还有一块刻了字的石。”
“正逆之界。”
荀彧道。
陆稷点头,神色郑重,“昨夜出‘云来’,我在桥中央站了一站。
那两字刻得狠。
狠不是为拦人,是为给人一个回头的由头。”
两人对坐的桌角,摆着一只小木盆。
盆底涂了一层薄薄的油,油里和着粉。
是“盐星盆”
。
荀彧把盆推给陆稷,“你说‘器’,我们且从你手熟的‘术’说起。
——钱之‘术’,你来讲。”
陆稷不敢推辞,他把袖抚平,让自己像昔日左藏局里讲训的司钱史那样平稳,“钱之术,一曰账,二曰印,三曰路,四曰灯。”
荀彧,“详。”
“一曰账:账有三注——可露、可封、可丢。
昨夜我又添一注‘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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