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终极国策 奉天子以令不臣
堂上静得能听见灯芯吐火。
曹操的手自刀脊处收回,指节在案沿一顿,诸将的目光像无形的箭簇,齐齐落到偏侧那位年轻的祭酒身上。
“奉孝,他们都说完了。
现在,该你了。”
曹操的嗓音不高,却像一枚钉,钉入众人心中。
郭嘉起身,衣角掠过案面,茶香被搅得更轻。
他没有立刻言语,而是走到墙上那幅九州图前。
朱线如血脉,山河皆在纸上沉睡。
他执起朱笔,既不向西,也不向南,而是在地图中央——洛阳与许地之间——缓缓画了一个圈,笔锋收处,微作停顿。
“诸公方才所陈,皆可为路,但都只是一方之利。”
他的声音很稳,“我欲取的是一道旗。”
“旗?”
夏侯惇的眉梢挑起。
“是。”
郭嘉转身,望向堂上,“奉天子,以令不臣。”
这一句话,落地无响,却似雷在众人心底滚过。
荀彧袖口微动,眼光一亮;程昱杖端轻轻一磕,像替这话点了个印。
郭嘉重新面向九州图,指尖在那一圈边缘轻按:“西击张绣可雪耻,南取淮南可争利,修养生息可固本。
但它们都解决不了一个问题——谁给我们下一步的名分。
名分未正,诸侯虽败,终将再聚;民心虽附,遇大风即散。
只有把‘名’与‘权’并于一轴,我们才有资格折天下之枢。”
他把朱笔点在“洛阳”
二字上:“洛阳,宗庙所在,天子旧都。
今日关中互相扑噬,朔风里人心如草。
天子若东,天下之眼必随之动。
我们若以护宗庙、修宫阙、安社稷之名迎之至许,则是奉,而非挟。
自此以后,凡不奉诏之人,皆为不臣。
我们动刀,叫‘讨不臣’;我们取地,名曰‘收京畿’;我们筹粮,名曰‘供行在’。
同样一件事,披上不同的皮,便是两个天下。”
夏侯惇握拳:“名,能当饭吃?”
郭嘉不看他,只抬手轻轻一划,把洛阳与许地用一线贯起:“名可化为四物:道义、人心、名器与龙气。”
“先说道义。”
他缓缓道,“袁术称帝,天下共恶。
若无天子之诏,我们讨之,叫擅兴兵;有了诏书,叫奉天讨贼。
旗在谁手里,天理就站在谁那边。”
“再说人心。”
他看向荀彧,“文若常言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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