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灶间的余温
灶膛里的火还没熄透,暗红的炭火舔着柴根,把灶门前的青砖烤得发烫。
娘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着她鬓角的碎发,像镀了层金。
“再烧把火,把那锅热水烧开了。”
她往灶里塞了把松针,“等会儿给你爷泡壶新茶。”
灶台上的铁锅“咕嘟”
冒着泡,水汽顺着锅盖缝钻出来,在房梁上凝成小水珠,滴在腌菜坛子上,“嗒嗒”
响。
我靠在门框上看她添柴,灶膛里的火忽明忽暗,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在跳皮影戏。
“去把院角那捆干松针抱来,”
娘用烧火棍拨了拨炭火,火星子“噼啪”
溅出来,落在灰里,“这松针引火快,还带着股香。”
我应声去抱松针,柴捆轻飘飘的,却裹着满鼻子的草木气,混着灶间的烟火味,倒像揣了捧春天在怀里。
松针刚塞进灶膛,锅里的水就“哗哗”
开了,娘揭开锅盖,白汽“腾”
地涌出来,扑了她满脸,她却笑出声:“你看这水汽,多像云片子。”
说着舀起热水往茶壶里冲,茶叶在壶里翻卷,碧莹莹的,渐渐舒展成一片一片的绿。
爷拄着拐杖进来时,茶香正漫漫灶间。
娘把茶壶递给他,他掀开壶盖瞅了瞅,咂咂嘴:“这雀舌是新采的吧?够鲜。”
“前儿后山老张送的,”
娘擦着灶台说,“知道您爱这口。”
灶膛里的炭火慢慢沉下去,只剩层温吞的热,却把灶间烘得暖融融的。
我摸着灶门的青砖,指尖沾着点烟火气,忽然觉得,日子就像这灶膛,不必一直熊熊烧着,留点余温,倒更能焐热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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