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北田寒土试稻芽士族旧议起波澜
大都的秋意比南方烈,风卷着城根下的枯草,刮过刚插完晚稻的田埂。
赵昺蹲在开封城外的田里,指尖沾着湿泥,捏起一株刚返青的占城稻苗——叶片比北方的粳稻窄些,却透着韧劲,只是靠近田埂的几株,叶尖微微发褐。
“殿下,这北地的土寒,霜降来得早,稻苗怕是熬不过十月。”
身旁的老农王二柱搓着手,语气里满是担忧,“俺们祖祖辈辈种粟麦,这稻子金贵,水多了烂根,水少了枯苗,实在难侍弄。”
赵昺没说话,转头看向跟来的王铁蛋——王老铁的儿子,如今已是“农器监”
的主事,手里捧着个铜制的小犁,犁头是改良过的弧形。
“铁蛋,你说的‘暖水法’,试过了?”
王铁蛋忙点头,蹲下身扒开田边的土沟:“殿下您看,这沟里埋了陶管,引着村西的温泉水,能比田里的水温高两度。
只是……”
他声音低了些,“河南的士族说这是‘折腾庄稼’,还说‘稻是南方物,北地种稻是违逆天时’,不肯让佃户跟着试。”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马蹄声。
林啸勒马停在田埂上,手里攥着张青竹纸,脸色沉了些:“殿下,江南士族联名递了奏疏,说‘均田令’断了他们的生路,请求恢复‘永佃制’,还说……还说您‘重流民、轻士族,是忘本’。”
赵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接过奏疏扫了一眼——落款里有江南钱氏、陆氏的名字,都是从前南宋的望族。
他冷笑一声:“忘本?他们的本是田租里的三成利,还是百姓的死活?”
正说着,蓝珠挎着药箱走来,额角沾着汗:“殿下,开封城里的流民诊好了大半,只是北方人信‘巫医’,不肯喝草药,我让医馆的人把草药熬成膏子,混在粥里才肯吃。
对了,城外发现几个元军残兵,说是甘麻剌的旧部,想偷田里的稻种。”
“偷稻种?”
赵昺眉梢一挑,“林啸,让你的人盯着,别抓,跟着他们看去处。”
他转头对王二柱道,“老伯,你再选十户愿意试种的人家,我让铁蛋给你们送新犁,温泉水不够,就把村里的土灶改改,用草木灰泡水浇田,能保苗。”
王二柱愣了愣,随即跪地磕头:“殿下真是百姓的活菩萨!
俺这就去喊人!”
等老农走了,蓝珠才轻声问:“殿下,士族的奏疏怎么办?江南的田大多在他们手里,硬推均田,怕是要闹乱子。”
赵昺望着田里的稻苗,风吹过,叶片晃出细碎的光。
“闹不乱的。”
他语气平静,“你忘了霞浦渔村的阿珠?忘了畲族山寨的蓝飞虎?百姓要的是能种出粮食的田,不是士族手里的‘祖产’。”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之前濠州细作传回的消息,“朱元璋在皇觉寺里,已经能识文断字了。
这天下,从来不是靠士族撑着的。”
三日后,林啸带回了消息:“那些元军残兵躲在开封东边的黑风寨,寨里还有两百多个流民,都是被豪强逼得没活路的,残兵想拉他们入伙,抢周边的稻田。”
张勇一听就攥紧了刀:“殿下,末将带五百人去,把寨平了!”
“不用带兵。”
赵昺摇头,“让铁蛋准备二十副新犁,五十斤稻种,你跟我去黑风寨。”
黑风寨建在土坡上,寨门用圆木顶着,远远就能看见流民在寨墙下捡柴,面黄肌瘦。
赵昺勒马站在寨前,对着上面喊:“我是赵昺,带了稻种和犁来。
你们若想种地,就开寨门;若想接着当匪,我身后的百姓,不会容你们毁了田里的稻苗。”
寨墙上的元军残兵刚要放箭,一个流民突然冲过来,夺下弓箭:“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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