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霜凝涧石铳裂晨烟
晨霜果然如约而至。
天未亮时,藏兵洞的石缝里先结了层白,踩上去咯吱响。
蓝珠捧着陶碗往洞口走,碗里盛着热姜汤,水汽遇着冷霜,在鬓角凝出细小的水珠。
她刚要叫醒守夜的阿木,却见那畲族少年正扒着藤萝望外瞧,手指紧张地抠着岩壁上的苔藓。
“怎么了?”
蓝珠放轻脚步。
阿木回头时,眼白在微光里亮得惊人:“霜上有脚印。”
洞口的薄霜被踩出串凌乱的印子,不是往日元兵斥候的轻浅足印,而是带着铁掌的马蹄印,深嵌在泥里,边缘凝着白霜,像刚烙上去的疤。
更远处的涧边,几株芦苇被拦腰折断,断口处还挂着些褐色的鬃毛——是元兵战马的毛。
“孛鲁要动真格了。”
张老板拄着拐杖过来,用杖头拨开断苇,“这是要绕到北涧的乱石滩,从背后抄我们。”
他抬头望了眼天色,启明星还亮着,“霜天马蹄沉,他们走不快,此刻该在乱石滩的沼地陷着。”
赵昺已披好甲——那是王老铁用缴获的元兵甲片改的,甲缝里塞了麻絮,挡得住箭,又不沉。
他接过蓝珠手里的姜汤喝了口,热流顺着喉咙往下淌:“让周大锤带铁匠营去东涧的石崖,把铁凿架在岩缝里。
蓝飞虎领猎手队守北涧,见着元兵的先锋就放响箭。”
“那洞里的伤兵?”
蓝珠轻声问。
昨晚刚从暗河接来两个箭伤重的,还发着热。
“让妇女们把伤兵挪到后洞的石窟,用毡子堵死洞口。”
赵昺顿了顿,看向张老板,“泉州来的火铳,能凑出几支?”
“四支。”
张老板眼里闪着光,“都是老匠们连夜修的,每支能打三发铅弹。”
“留两支守洞口,另两支给李三,让他带义士们往南涧去。”
赵昺指着洞外的山势,“南涧的芦苇丛深,元兵若从北涧退,必定要走那里。
铅弹打马,铁凿凿人,让他们进退不得。”
部署刚定,北涧方向就传来“咻”
的一声——是畲族猎手的响箭,箭杆上绑着红绸,在晨雾里拖出道弧线。
蓝飞虎抄起弓就往外冲,靴底的霜屑被踏得乱飞。
赵昺跟着到洞口时,正看见北涧的乱石滩上腾起片黄尘,十几匹战马陷在沼地里,马背上的元兵骂骂咧咧地拽缰绳,马蹄越挣扎,陷得越深。
“是孛鲁的精锐。”
张老板眯着眼数,“甲胄上有狼头纹,该是他的‘狼牙营’。”
话音未落,沼地里的元兵忽然往藏兵洞方向放箭。
箭矢穿过晨雾,“笃笃”
钉在洞口的岩壁上,箭羽还在颤。
周大锤早领着铁匠们攀上了东涧的石崖,此刻探出半个身子,把铁凿狠狠插进岩缝——那凿子是王老铁特意锻的,凿头开了刃,插在石缝里,像排倒竖的獠牙。
“放!”
蓝飞虎在涧边大吼。
猎手们的箭雨跟着落下,专射马眼和马腿。
沼地里顿时乱了套,有战马被射中眼睛,疯了似的蹦跳,把背上的元兵掀进泥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