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烟锁迷魂舟载盐声
洞外的烟火烧到第五日,武夷的晨雾都染成了灰黄色。
孛鲁的马鞭抽得更急了,帐前的土坡被抽出道道深痕,可藏兵洞的藤萝依旧纹丝不动,连半声呼救都没飘出来。
“千户,再烧下去,山里的野兽都跑光了!”
一个元兵小校凑过来,靴底沾着焦黑的草屑,“弟兄们守了五日,干粮快见底了,还有三个弟兄被山里的毒蚊咬了,肿得下不了床。”
孛鲁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他昨日试图派十个兵卒摸进迷魂阵,结果只抬回三具被竹刺穿了喉咙的尸体,剩下的连影子都没见着。
“废物!”
他一脚踹翻小校,铁甲上的铜钉刮得对方胳膊生疼,“去,把随军的投石机架起来!
老子就不信,砸不开这破洞!”
投石机的木架在山口架起时,藏兵洞里的周大锤正用耳朵贴着岩壁听。
“咚、咚”
的夯土声顺着石缝传进来,他猛地直起身,往洞外跑:“是投石机!
他们要砸洞口!”
赵昺正和蓝飞虎查看洞顶的防御——猎手们在崖上堆了不少滚石,石缝里还插了削尖的竹桩。
听见周大锤的喊声,两人急忙往洞口赶,刚拨开藤萝,就见块磨盘大的石块呼啸着飞来,“轰隆”
砸在洞口左侧的岩壁上,碎石飞溅,惊得几只山雀扑棱棱逃进云雾里。
“让妇女和孩子往最里面的水潭退!”
赵昺大喊,同时拽着蓝飞虎往后躲。
第二块石头又砸了过来,这次擦着藤萝而过,将洞口的几株老藤砸断了大半,露出黑黢黢的洞口轮廓。
“这样下去,洞口迟早被砸开!”
蓝飞虎咬着牙,断臂的套袖被碎石划破,渗出血迹,“我带五个猎手从暗道出山,绕到他们背后放箭!”
“暗道出不去。”
张勇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提着弓箭,“方才去查过,元兵在暗道出口的林子里撒了石灰,脚印一踩就显。”
王老铁的锤子声忽然停了。
他从铁坊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个刚锻好的铁钩,钩尖弯成月牙形:“殿下,让猎手们把这铁钩用绳索吊在洞口上方。
投石机的石块飞来,钩子能挡一挡,就算挡不住,也能让它偏个方向!”
周大锤眼睛一亮:“我再用硬木搭个棚架,铺上厚厚的草垫!
铁钩挡石块,棚架缓冲力道,定能护住洞口!”
畲族猎手们立刻动起来。
四个汉子扛着长木往洞口架棚,蓝珠带着妇女们抱来晒干的稻草,一层层铺在木架上。
王老铁和后生们则将铁钩牢牢钉进岩壁,绳索的另一端绑在洞内的石柱上,绷得像弓弦。
第三块石块飞来时,正好撞在铁钩上。
“当”
的一声脆响,铁钩被撞得弯了个弧度,石块却偏了方向,砸在离洞口三丈远的空地上,只溅起些泥土。
“成了!”
洞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孛鲁在山口看得目眦欲裂,挥着马鞭吼:“继续砸!
把所有石块都砸光!”
可接下来的石块,不是被铁钩挡偏,就是砸在草棚上,陷进厚厚的稻草里,连洞口的藤萝都没再伤着一根。
到了黄昏,随军的石块见了底,孛鲁的脸比天边的晚霞还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藏兵洞的藤萝在暮色里轻轻摇晃,像在嘲笑他的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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