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毒窟迷影 兰草暗刃(第13页)
毛巾上的阳光味钻进鼻腔,混着厂房里淡淡的化学气味,竟奇异地让人安定。
我攥紧了毛巾,指腹蹭过细密的棉线,突然觉得,不管她是谁,不管我是不是棋子,至少此刻,她没有害我——她给了我解药,给了我温暖的粥,给了我一条能擦去疲惫和血污的毛巾。
那些解不开的疑问,那些缠成结的秘密,或许真的要等到那批货的事了了,才能慢慢理清。
但现在,我愿意暂时放下纠结,跟着她的脚步走进休息室——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我知道,除了跟着她,我没有别的选择;也因为,她眼底的温和里,藏着一丝我不愿承认的、让人心安的东西。
夜色像化不开的浓墨,一点点吞噬了山间最后一丝光亮。
风越刮越猛,卷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灌进厂房的窗户,“呜呜”
地嘶吼着,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墙壁。
厂房顶部的白炽灯受了风的影响,开始不规则地闪烁——亮起来时,惨白的光把反应釜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张牙舞爪的怪兽;暗下去的瞬间,黑暗就像潮水般涌上来,连肖雅的背影都变得模糊,只留下她耳后那枚淡蓝色的兰草纹身,在微光里若隐若现。
这灯光像一个巨大的悖论:既像是绝境里唯一的出口,照亮了脚下的环氧树脂地面,让人能看清通往休息室的路;又像是精心布置的陷阱,忽明忽暗的光线晃得人眼晕,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阴影里冲出什么东西,把我们拖进更深的黑暗。
我跟在肖雅身后,脚步有些发沉。
rkb1的毒性刚解,身体还带着未散的疲惫,每走一步,右腿膝盖因之前顶过腥狗而发酸的地方就隐隐作痛。
左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那里藏着老周的警牌,冰凉的金属硌着皮肤,像老周的目光,死死盯着我——盯着我有没有忘记他趴在橡胶林里咳着血说的“把货拦下来”
,盯着我有没有看清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不管肖雅是敌是友,接下来的路我都只能跟着她走。
暗室里,是她扣动扳机救下我,让腥狗的瑞士弯刀没能刺穿我的喉咙;制毒厂里,是她调出98%纯度的解药,让rkb1的毒性没能把我变成傀儡;雷朵的关卡前,是她的证件和身份,让我藏在副驾上没被搜出来——我的命是她给的,这条命,现在不仅要活着,还要完成老周没做完的事,而能帮我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她。
只是,这条跟着她的路,到底通向哪里?
是通向光明吗?——像老周生前说的那样,把雷朵集团的毒窟连根拔起,把那批能让人变成傀儡的药剂拦在国境线内,让那些被rkb1控制的人重获自由?还是通向更深的黑暗?——她利用我搅乱雷朵的布局,最后把我当成弃子,或者带我走进一个比莲花帮暗室更可怕的陷阱?我不敢想,也想不清,只能跟着她的脚步,一步步走向那道挂着深灰色布帘的休息室门。
风又刮了进来,掀起布帘的一角,露出里面暖黄的灯光,和外面厂房的惨白形成鲜明对比。
我盯着肖雅的背影,脑子里的碎片又开始翻涌:
她耳后那枚兰草纹身,和迈巴赫中控盒上的暗纹一模一样,和她之前连衣裙领口的绣花纹路也分毫不差——这兰草到底代表什么?是某个组织的标志,还是她个人的执念?
老周牺牲前,曾含糊地提过一句“雷朵里有个戴兰草饰品的女人,不好惹”
——当时我以为是花粥,可花粥只戴大金链子,根本不碰兰草这类东西。
现在想来,老周说的“神秘女人”
,会不会就是肖雅?如果是,他们之前认识吗?老周的死,和她有没有关系?
还有雷朵集团的傀儡药剂——她能调配解药,能指挥制毒人员,甚至能说出药剂的研发细节,说明她对这东西了如指掌。
她是为了阻止它,还是曾经参与过它的研发?如果参与过,又为什么要反过来毁掉它?
这些碎片像散落的拼图,明明知道它们属于同一张图,却找不到拼接的接口。
我攥紧了手心,掌心里的毛巾还带着阳光的温度,可心里却像被山风吹过似的,凉得发颤。
肖雅推开布帘,回头对我做了个“进来”
的手势,眼底的温和又回来了,像暗室里那盏小夜灯的光。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休息室,暖黄的灯光裹住了我,却没能驱散心里的迷茫。
或许,真相就像这山间的夜色,要等到风停雨歇、天亮之后,才能看清楚。
可在那之前,我只能跟着肖雅,在光明与黑暗的边缘,一步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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