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利刃逼喉 消音枪破局(第10页)
可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左手死死抓着腥狗的脚踝,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右手时不时扶一下墙壁调整方向,根本腾不出手去擦汗,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走廊。
她的眼神像淬了冰的钉子,死死盯着十米外的拐角——瞳孔微微收缩,眼尾的肌肉绷得很紧,每往前挪三步,就会快速扫一眼两侧紧闭的房门,耳朵还会不自觉地动一下,像雷达似的捕捉着走廊里的任何细微声响:远处的骰子碰撞声、男人的哄笑声、墙角的滴水声,甚至是自己和我的呼吸声,都被她纳入警戒范围。
没有半分刚杀过人的慌乱,也没有对未知危险的惶惑,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镇定,像执行任务的机器,精准又冷酷。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想起刚才在暗室里她开枪的瞬间——右手虎口紧紧贴住伯莱塔92f的握把,指腹扣在扳机的第二节,左手掌心托住右手手腕,形成稳定的三角支撑,肘窝紧紧贴在腰侧卸去后坐力;推开门的同时就已经瞄准,没有丝毫犹豫,扣动扳机的时机更是精准到毫厘——刚好在腥狗的瑞士弯刀刀尖碰到我喉咙皮肤的瞬间,子弹穿透空气,正中他的后心,连半寸偏差都没有。
那姿势,比我在边防站集训时教官示范的还要标准;那反应速度,更是远超普通士兵的水平——我当年练了半年的近距离速射,最快也要1.5秒才能完成瞄准射击,而她,只用了不到0.8秒。
她到底是谁?
是警方的卧底刑警?像电视剧里那样,潜伏进黑帮搜集证据,随身带着制式手枪和消音器,熟悉帮派的作息和布局?可我接触过的刑警卧底,身上总会带着点刻意的“江湖气”
,说话做事留三分余地,而肖雅的沉稳里,却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纪律感——那种“令行禁止、一击即中”
的果断,不是警局训练能练出来的。
还是军方的特种侦察兵?说不定是和我一个系统的,代号藏在“肖雅”
这个名字背后,带着上级的命令潜入莲花帮,盯紧雷朵集团的贩毒网络?这个猜测让我心脏猛地一跳——如果是这样,她会不会认识老周?会不会知道老周的死不是意外?
我忍不住想起老周牺牲那天的场景:橡胶林里的雨下得很大,他趴在泥泞里,胸口的弹孔还在冒血,手里死死攥着我的警牌,指甲缝里嵌着点黑色的纹身碎屑——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莲花帮核心成员特有的倒刺纹身。
他咳着血,断断续续地说“雷朵集团和莲花帮……有批货……下个月到”
,话没说完就没了呼吸。
如果肖雅是军方的人,她会不会也在查这批货?会不会也在找那个下令杀老周的幕后主使?
这些疑问像被打乱的拼图碎片,在我脑子里疯狂打转,拼不出完整的轮廓,却越缠越紧,堵得我胸口发闷。
我想立刻抓住她的胳膊问个清楚,想知道她是不是自己人,想知道老周的仇能不能和她一起报。
可理智很快压过了冲动——鼻尖已经能闻到腥狗身上越来越浓的尸臭味,混合着血腥味和他身上的汗臭,在潮湿的走廊里慢慢扩散;我们脚下的血渍已经拖出了半米长的痕迹,再拖下去,不用等花粥和阿逸发现,楼下赌钱的打手只要上来透气,就能一眼看到。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先把尸体拖到后山埋了,把暗室和走廊的血渍擦干净,把所有痕迹抹掉,才能保住两条命。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查清肖雅的身份,才有机会找到那个藏在暗处的幕后主使,才有机会完成老周没说完的话,把雷朵集团和莲花帮连根拔起。
我咬了咬牙,攥紧了腥狗冰凉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跟着肖雅的节奏往前挪。
左臂的肿胀处传来阵阵酸痛,指尖的麻意还在时不时窜上来,可心里的念头却异常清晰——不管肖雅是谁,至少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必须先闯过眼前这关。
走到走廊第三个拐角时,肖雅的脚步突然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左手猛地松开腥狗的脚踝,闪电般抬起按住我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指尖的薄茧蹭过我胳膊的皮肤,留下一阵轻微的刺痛。
“别动。”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说的,嘴唇贴着我的耳朵,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却让我浑身瞬间绷紧。
我立刻屏住呼吸,连眨眼都不敢用力,心脏“咚咚”
地撞着肋骨,几乎要跳出来。
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坏了一半,只剩一盏昏黄的灯亮着,在地面投出长长的阴影。
阴影里,两道模糊的人影正慢慢走过来,伴随着“嗒嗒”
的脚步声,像是鞋底蹭过水泥地的声音,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模糊不清,却越来越近,能听出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含糊。
肖雅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像被泼了墨的深潭,她快速扫了一眼四周——左侧是紧闭的仓库门,右侧是半掩着的杂物间门,门轴处还挂着几根蜘蛛网,显然很少有人打开。
“跟我来!”
她低喝一声,左手抓住我的胳膊,右手重新拽住腥狗的脚踝,半拖半拉地往杂物间挪。
腥狗的尸体很重,拖动时蹭着地面发出“沙沙”
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肖雅咬着牙,腰腹发力,硬生生把尸体往门里拽了半米,我赶紧伸手托住腥狗的肩膀,帮她一起发力,胳膊的肌肉绷得发酸,肋骨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杂物间里堆满了废弃的旧物:最里面是几个发霉的纸箱,纸皮已经软塌塌的,印着模糊的“电器配件”
字样;中间堆着几张断腿的木桌,桌面沾着厚厚的灰尘,还嵌着几根钉子;门口散落着一摞旧报纸,纸页发黄发脆,一碰就掉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合味——纸箱的霉味、木头的腐味、报纸的油墨味,还有灰尘的土腥味,呛得我忍不住想咳嗽,却被肖雅用眼神硬生生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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