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西陲惊变
怛罗斯城下的星芒余晖尚未完全散尽,战争的齿轮在短暂的停滞后又开始缓缓咬合,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唐军大营内,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李世民深知,那惊天动地的星芒一击,虽重挫敌锋,却如同重病之人服下一剂猛药,药效过后,病根犹在,且敌人必生警惕。
他站在重新加固的壁垒上,独目远眺西方。
大食联军退却后并未远去,而是在十里外重新扎营,黑色的军帐如同蔓延的癣疥,那被星芒撕开的黑雾缺口正在缓慢地、但却坚定地重新弥合,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令人不安。
空气中,除了血腥与焦土味,似乎还多了一丝更加阴冷、更加怨毒的窥探感。
“他们在适应。”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沙哑,对身旁的李靖和侯君集说道,“那星芒之力,下一次恐怕就没这么容易得手了。
而且,我们的底牌,快打光了。”
他指的是几乎耗尽的破甲弩箭和短期内无法恢复的星芒大阵。
李靖面色凝重:“王爷所虑极是。
敌军主力未损,锐气虽挫,但根基犹在。
其法师团经此一挫,必会寻求应对之法,下次进攻,恐更加难以抵挡。
为今之计,唯有继续固守,深沟高垒,拖延时间,等待长安后续支援,或……西域其他变数。”
他话中提到了“变数”
,目光却不经意地扫向南方,那是吐蕃的方向。
侯君集狠声道:“怕他个鸟!
来多少杀多少!
只是这龟缩着打,实在憋屈!
要是粮道能畅通些,老子早带人杀出去砍他几个来回了!”
他依旧暴躁,但语气中也透着一丝对后勤的担忧。
葛逻禄叛军像鬣狗一样,死死咬着唐军的补给线。
就在这前线气氛凝重,双方都在舔舐伤口、酝酿下一轮更残酷风暴之时......
一骑来自帝国最南端逻些城的八百里加急密报,如同穿透雨云的疾电,一路换马不换人,冲过河西走廊,冲入长安,最终被以最高优先级,直接送到了李世民的手中!
帐内灯火摇曳。
李世民屏退左右,亲自拆开那以火漆密封、代表着最紧急军情的铜管。
当他展开那薄如蝉翼却重若千钧的密信时,即便是他久经沙场、早已锤炼得坚如铁石的心志,也不由得瞳孔骤缩,脸上瞬间闪过震惊、错愕、继而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凛然与机遇的光芒!
密信来自潜伏于吐蕃宫廷深处的“暗桩”
,内容惊心动魄:
吐蕃赞普松赞干布,于三日前狩猎途中,突遭不明身份刺客袭杀!
虽经随行苯教祭司奋力抢救,暂时保住性命,但身中奇毒,昏迷不醒,情况危殆!
袭杀事件发生后,吐蕃国内瞬间大乱!
矛头直指长期把持朝政、引入黑教、与赞普矛盾日益尖锐的大相噶尔·东赞域松(禄东赞)!
支持赞普的旧贵族与苯教势力趁机发难,指控禄东赞勾结外敌(暗指黑教背后势力)、谋害赞普,欲取而代之!
双方势力在逻些城内已发生数次血腥火并,王宫戒严,局势一触即发!
而原本驻扎在南部雪山、搜寻王玄策使团下落的吐蕃精锐“雪豹营”
,已被禄东赞急令召回逻些,显然是要用以镇压反对者、稳固自身权力!
信末,暗桩紧急建言:此乃天赐良机!
吐蕃内乱,无暇北顾!
王爷当速决西线战事,或可尝试与吐蕃国内反对禄东赞的势力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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