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法雨涤尘
地底邪物的苏醒虽未直接显露于世人面前,但那瞬间爆发又骤然收敛的恐怖气息,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后深潜的恶蛟,其引发的无形涟漪却已深刻扰动了长安的“气”
。
修行者心绪不宁,百姓莫名恐慌,连鸟兽都显得躁动不安。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笼罩着帝都,比之前的干旱更令人窒息。
在这种背景下,玄奘法师于弘福寺的译经事业,似乎成为了混乱中唯一稳定而光明的存在。
每日前来听经、求助、乃至只是寻求心灵慰藉的人络绎不绝,寺内梵唱不绝,香火鼎盛。
这与城外焦灼的旱象、宫内紧张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佛门内部的裂痕,却因玄奘的归来和当前局势而日益凸显。
以玄奘及其师友(如道宣、窥基等)为代表的“义理派”
,主张深研经义,以佛法智慧教化人心,注重个人修行与心灵解脱,对政治保持一定距离,倾向于与朝廷和平共处,甚至愿意在一定条件下提供助力。
他们认为,佛法能否兴盛,根本在于其能否真正利益众生,而非与皇权对抗。
而另一派,则以一些历史悠久、产业庞大、与旧贵族关系密切的大寺院的住持、长老为代表(可虚构一位如“法琳”
般的激进派领袖),可称为“护法派”
或“旧势力”
。
他们深感人祖祠的兴建和朝廷政策转向对佛教既得利益(田产、香火、特权)的巨大威胁,将玄奘的温和视为妥协退让,甚至是一种背叛。
他们渴望更积极地介入政治,扭转局面,甚至暗中期待“天罚”
能迫使皇帝回头。
就在这微妙关头,一场精心安排的会晤在弘福寺一间静室中进行。
代表朝廷而来的是侍中魏徵与刚刚经历了地底惊魂、面色尚带一丝苍白的李淳风(代表镇异司)。
对面则是玄奘法师与其一位善于言辞、精通世务的弟子(如辩机)。
会谈由玄奘的弟子首先阐明意图:“魏侍中,李监副(李淳风以镇异司监副身份),家师有感于近日长安气息浑浊,百姓不安,天地似有戾气滋生。
我佛门虽方外之人,亦怀慈悲济世之心。
陛下欲立人祖祠,凝聚人心,其志可嘉。
然教化之道,或可兼容并包?佛门愿助朝廷安抚民心,导人向善,于这纷乱时局中,贡献一份绵薄之力。”
这话说得很是漂亮,表达了合作意愿,且将姿态放得较低。
魏徵面色严肃,直言不讳:“法师慈悲,本官感佩。
然则,佛门欲如何相助?又如何看待陛下所立人祖祠?须知,朝廷此举,实因天命不公,邪祟作乱,不得已而为之,意在激发人族自强之念,绝非刻意针对释门。”
李淳风则目光锐利地补充道:“况且,近日京城异动,想必法师亦有感应。
地底似有极大邪恶苏醒,其气息怨毒,能扰人心智,吸人魂魄。
佛门佛法,对此类邪魔外道,可有应对之法?”
他这是直接试探,也将部分真相挑明,观察对方反应。
玄奘缓缓睁开半闭的眼眸,声音平和却带着力量:“魏侍中,李监副。
人祖之德,自当敬仰,励精图治,更是根本。
佛法在此,并非要取而代之,而是补其不足。
人祖祠可凝聚现世之志,佛法可安抚个体之心,导引来世之望,二者未必冲突。
至于地底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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