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浪涌未平（第2页）

就在众臣争论不休、莫衷一是之际，一个略显稚嫩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

“陛下，孙臣或有一策。”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竟是年仅十余岁的楚王李恪（注：李世民之子，杨妃所生）。

他立于皇子队列中，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虽年纪尚轻，却已有几分气度。

“哦？恪儿有何见解？”

李渊目光微动，对于这个聪慧且带着前朝皇室血脉的儿子，他向来有几分留意。

李恪出列，从容不迫地拱手道：“儿臣近日阅读市舶司奏报，去岁海贸之利，主要集中于广州、交州。

然父皇早已下旨，于泉州、明州亦设市舶司。

如今半年已过，此二地虽初建，然潜力巨大。

何不由朝廷出面，发行一种‘海贸债券’，许诺以未来此二市舶司之税收为抵押，向长安、洛阳乃至江南富商大贾借贷？以其利之厚，必能吸引巨资，可解当前燃眉之急。

待来年市舶司税收大增，再行偿还本息。

如此，既不增加百姓负担，亦不损害朝廷体面，更能促进海贸繁荣，岂非三全其美？”

“债券？”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感新奇。

此举颇有前朝“纳粟拜爵”

的影子，却又更加精巧，将未来的预期收益提前变现。

戴胄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忧虑道：“楚王殿下此议甚是新奇。

然……若来年市舶司税收不及预期，朝廷岂非失信于天下商贾？且如何定息，如何发行，皆需详细章程。”

“戴尚书所虑极是。”

出言附和的竟是中书侍郎岑文本，他乃江南士族代表，敏锐地看到了此策对江南发展的好处，“然事急从权。

若能以明州、泉州未来之利，换取眼下之资，确是良策。

章程可细细拟定，风险亦可评估控制。

总好过加税伤民或拖欠军饷，致使边陲生变。”

朝堂之上，支持与反对之声再起。

但显然，李恪提出的这个颇具现代金融雏形的想法，引起了广泛兴趣，也为陷入僵局的朝议提供了一个新的方向。

李渊看着李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此子确有急智，但锋芒过早显露，在这暗流涌动之时，未必是福。

他又瞥了一眼站在前排、沉默不语的太子李承乾（注：虽未正式册封，但已是默认的储君），只见其面色平静，眼神却微有波澜。

“恪儿之议，颇有见地。”

李渊最终开口，定了调子，“然兹事体大，不可轻决。

戴胄、岑文本、房玄龄、杜如晦，着你四人详细研讨‘海贸债券’之可行性，尽快拿出章程呈报于朕。

在此之前，宫中用度削减三成，百官俸禄……暂发七成，所欠部分，待国库充盈后补足。

边军粮饷，一刻不得延误，优先保障！

就从……朕的内帑中先支取部分！”

皇帝带头节俭，并动用私房钱贴补国用，群臣虽各有心思，却也无人再能反对，只得齐声领命。

一场财政风波，暂时得以缓解，但根源问题远未解决。

退朝之后，两仪殿内。

李渊并未立刻处理政务，而是召来了百骑司统领李君羡，询问调查进展。

李君羡面色凝重：“陛下，密码账册破译已有进展，其中多次提及一个代号‘影巢’的地点，以及数笔指向剑南道（今四川部分地区）的巨额资金流动。

已派人秘密前往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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