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魔族初现

长安的夜色，并非总是被朱雀大街的灯火和达官显贵府邸的丝竹声所笼罩。

在那片极致的繁华背面，在城市脉络最深处那些被遗忘的角落，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沉淀着白日里阳光无法照见的污秽与秘密。

毗邻西市，有一片名为“永巷”

的区域。

这里与市集的喧嚣仅一街之隔，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狭窄、泥泞、曲折的巷弄如同迷宫般交错，空气中常年弥漫着劣质油脂、腐败食物和某种若有若无的霉烂气味。

这里是长安底层中的底层，流浪汉、偷儿、见不得光的黑户，以及一些最卑贱的杂役奴仆的栖身之所。

即便是最嚣张的武侯铺兵丁，夜间也不愿轻易深入此地。

在这片区域的中心，有一处废弃已久的染坊。

巨大的染缸早已破碎，只剩下些残垣断壁和锈蚀的铁架，如同巨兽的尸骸，沉默地匍匐在黑暗中。

而在这片废墟的地下，却另有一番景象。

一个原本可能是用来储存染料或躲避战乱的地窖，被人为地拓宽、加深。

入口隐藏在几块看似随意堆放、实则巧妙卡住的巨大残破石磨盘之下，极为隐蔽。

此刻，地窖深处，正摇曳着一种极不祥的光芒。

那不是烛火或油灯的暖黄光晕，而是一种幽邃的、仿佛流淌着的暗紫色邪光。

光芒源自刻画在地面和墙壁上的诡异符号，它们由某种深紫色的、像是干涸血液混合着矿物粉末的颜料勾勒而成，线条扭曲盘绕，充满了亵渎神圣、悖逆常理的气息，构成了一个复杂而令人望之目眩的邪异法阵。

地窖内空气凝滞，冰冷刺骨，仿佛与外界温暖的春夜完全隔绝。

一种低沉的、如同无数细碎虫豸啃噬骨头般的嗡鸣声在法阵中心回荡，那是邪能汇聚的声响。

法阵中央，跪坐着一个人影。

他穿着宫中低等宦官的服饰，但原本浆洗得发白的灰衣此刻沾满了污秽和汗渍。

他身形干瘦，面色在紫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蜡黄色，眼眶深陷，嘴唇干裂。

他是刘七，一个在宫中熬了三十年、依旧默默无闻、负责打扫一处偏僻宫苑的老宦官。

岁月和屈辱早已磨灭了他眼中所有的光彩，只剩下麻木和卑微。

然而此刻，他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混合着极度痛苦与疯狂渴望的火焰。

他伸出枯瘦如鸡爪、不停颤抖的双手，紧紧握住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匕首的握柄像是某种黑沉沉的骨头打磨而成，刀刃却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紫黑色金属质感。

“以…以血为引…以魂为凭…”

刘七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像是在吟诵，又像是在哀嚎，“恭迎…恭迎圣魔降临…赐我…赐我…”

他的话语含糊不清，充满了难以理解的狂热和痛苦。

他猛地举起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另一只摊开的手掌心狠狠划去！

没有多少鲜血流出。

那匕首仿佛活物一般，触碰到皮肉的瞬间，竟发出细微的“滋滋”

声，伤口处的血液瞬间变得漆黑粘稠，并被匕首贪婪地吸收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淡极淡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阴寒魔气，顺着伤口钻入他的体内。

“呃啊啊啊……！”

刘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鸣，全身剧烈地痉挛起来，眼球猛地向上翻起，几乎只剩下眼白。

他干瘦的身体表面，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活过来的蚯蚓般剧烈扭曲凸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在窜动。

地窖内的邪异紫光骤然暴涨，墙壁上的魔纹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

那低沉的嗡鸣声也变得尖锐起来，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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