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离间之计(第2页)
然,此等经世之才,胸有丘壑,岂会甘于久居人下,永无猜忌?岂会全然忘怀旧主恩义,心中无一丝波澜?李渊心中,历经巨变,又得龙魂附体,感知异于常人,当真就对这二人……无半分芥蒂?
玉帝的声音如同最阴险的毒蛇,在他识海中缓慢游弋,吐着诱惑而诡诈的信子。
汝此行,不必伪造确凿之证据,不必行刺杀构陷之下策。
只需让流言似有若无,如空穴来风,让某些‘巧合’接连发生,恰到好处。
让李渊那因龙魂而愈发敏感多疑之心,自己去思量,去揣测,去印证……切记,行事需如春风化雨,无声无息,润物而无痕。
若被李渊察觉丝毫天庭直接插手之迹象,吾唯你是问!
小神明白!
奎木狼心头猛地一沉,如同压上了一块万载寒冰,连忙恭谨领命。
那星核碎片上的微光渐渐黯淡下去,玉帝那庞大而令人窒息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那无尽的虚空彼端。
后堂内,重归寂静。
只剩下奎木狼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油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收缩着,眼底深处没有了方才面对玉帝时的恭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化开的凝重与……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憋闷与屈辱。
他,奎木狼,二十八宿之一,西方白虎第一星,堂堂天庭正神,司掌兵戈征战,如今却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行此鬼蜮伎俩,做这挑拨离间、散布流言的龌龊之事!
这与他心中所持的星神之道,与他堂堂正正征战沙场的过往,何其悖逆!
更何况,目标还是房玄龄与杜如晦。
这几个月潜伏人间,他冷眼旁观,对此二人的治国之才、处事之公、乃至私德操守,内心实则不乏敬佩。
如今却要用这等阴谋去玷污、去构陷此等人物……一种强烈的厌恶感与屈辱感交织着涌上心头,让他喉头都有些发紧。
但他深知玉帝法旨的威严,更明白违逆的下场。
良久,他长长地、近乎无声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将所有不必要的情绪死死压下。
他伸手,从桌下隐蔽处取出一罐来自西域的特殊赭红色矿物染料,又拿出几卷看似普通的公文卷宗和账册副本,开始小心翼翼地操作起来。
他的动作极其精准而细腻,指尖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法力波动,并非用于改变文字内容,而是极其精妙地影响着墨迹的浓淡晕染、纸张局部的老化程度、甚至是一些特定签押符号的细微角度与力度痕迹……仿佛在精心炮制一件无形无迹、却能悄然毒害人心的艺术品。
……
数日后,一场淅淅沥沥、带着倒春寒的冷雨笼罩了长安城,将朱墙黛瓦、青石御道都浸润得一片湿滑阴郁。
两仪殿内,李渊正凝神批阅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疏。
经过前番那场血腥彻底的清洗震慑,如今呈送上来的奏疏内容明显务实精炼了许多,推诿扯皮、歌功颂德的废话少了,办事效率也提高了不少,这让他连日来紧绷的心神稍稍得以舒缓。
然而,龙魂觉醒所带来的超凡灵觉,让他对某些极其细微的异常之处,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一份由门下省转呈上来、关于漕运事务调整的例行公文上。
公文本身的内容并无任何特别之处,处理意见也中规中矩。
但副署的侍中房玄龄的签章,那方鲜红的印泥,颜色似乎……比平日门下省惯用的朱砂印泥略深了一丝,更接近于一种沉郁的赭红色?
这种颜色,让他莫名联想到不久前查抄郑元寿府邸时,由暗卫起获的几份来自洛阳、与山东世家往来密信上所使用的一种特殊印泥。
那批密信,正是郑元寿勾结地方、贪渎漕运钱粮的关键证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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