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慑服百僚

翌日的常朝，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朱雀门前的广场上，官员们不再是三三两两谈笑风生，或气定神闲地踱步等候。

他们大多沉默着，步履匆匆，甚至带着几分惊惶。

许多人眼窝深陷，面色苍白，显然一夜未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仿佛昨夜的血腥味仍未散去，混合着清晨的寒露，钻入每个人的骨髓。

当宫门缓缓开启，沉重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百官依序鱼贯而入，往日里难免的推搡和低语今日全然不见，队伍静得可怕，只听见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沙沙声，以及某些人无法抑制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步入太极殿，那高踞御座之上的身影，尚未看清，一股无形的、冰冷彻骨的威压便已笼罩下来。

许多官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头颅埋得更低，不敢直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依旧响亮，却少了往日的圆融顺畅，隐隐带着一丝颤抖和杂音。

一些官员跪伏下去的动作甚至有些僵硬变形。

李渊平静地接受朝拜，目光如古井深潭，缓缓扫过丹陛之下黑压压的人头。

他的脸色似乎比昨日更显疲惫，眼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淬火的寒星，又如同盘旋九天、审视猎物的苍鹰之目，锐利得似乎能穿透一切冠冕堂皇的伪装，直抵人心最深处的污秽与恐惧。

他没有立刻让众人平身，而是让那令人压抑的沉默，在宽阔的大殿中持续了片刻。

这份沉默，比任何雷霆怒吼更具压迫力，几乎要让一些心虚胆怯的官员瘫软在地。

“平身。”

终于，两个冰冷的字眼从御座上落下。

百官如蒙大赦，却又战战兢兢地起身，许多人甚至踉跄了一下，官袍下的双腿仍在微微发抖。

没有冗长的开场白，没有例行的政务奏报。

李渊对侍立一旁的内侍监微微颔首。

内侍监上前一步，展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用那特有的、尖细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开始宣读。

那不是普通的诏书，而是一份名单，一份罪状摘要！

每一个名字被念出，都如同一声惊雷，在死寂的大殿中炸响！

“原户部侍郎郑元寿，贪墨军资、克扣赈粮、勾结奸商、倒卖官粮，涉案金额巨大，证据确凿……其家搜出财物折钱逾百万贯，另有田契、房契、珍宝无算……”

“原工部郎中赵德言，于河道修缮、宫室营造中虚报工料，以次充好，中饱私囊，致使河堤隐患重重……”

“原左武卫郎将周彪，虚报兵额，吃空饷，倒卖军械于黑市……”

“原长安县令……”

一个个名字，一道道罪状，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被冰冷无情地公之于众。

每念出一个名字，百官之中就有人脸色惨白一分，有人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空出来的位置——那些位置的主人，此刻早已身陷诏狱，甚至有些人，已在昨夜的人头滚滚中身首异处。

罪状并非十分详尽，但关键罪名、涉案大概数额已然点明。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陛下能如此精准地拿人，能罗列出这些罪状，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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