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官场腐风(第2页)
陛下励精图治,将士边关浴血,百姓缴纳赋税,岂容蠹虫如此蛀蚀?!
每一文钱的亏空,都可能意味着前方少一支箭,堤坝弱一分力,灾民少一口粮!
此等行径,与资敌何异?!”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值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值房外,几个假装忙碌的书吏都悄悄竖起了耳朵,大气不敢出。
王德明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盯着崔瑾,眼中最后一丝恭敬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恼怒和鄙夷的神色:“崔郎中,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什么叫资敌?什么叫蠹虫?这户部的账,几十年来都是这么做的!
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老夫可以教你。
但若你一意孤行,非要捅破了天……”
他冷笑一声,“只怕这天没捅破,先砸下来的石头,就能让你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值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紫色官袍、面容富态、总是带着和煦笑容的中年官员走了进来,正是户部侍郎,郑元寿。
他是荥阳郑氏的代表,在户部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
“呵呵,何事如此喧哗啊?”
郑元寿笑吟吟地开口,目光在崔瑾和王德明之间扫过,仿佛刚听到动静,“王主事,崔郎中初来,许多事务不熟,你身为老人,要多协助,耐心讲解,岂可争执?”
王德明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躬身道:“侍郎大人明鉴,非是下官不肯协助,实在是崔郎中……唉,疑心过重,言语之间,颇多误解,下官实在是……”
郑元寿摆摆手,打断他的话,走到崔瑾面前,笑容更加和蔼:“崔贤侄啊,你的认真尽责,本官是知道的,陛下也是看中你这一点,才让你来担此重任。
清查账目,本是应有之义。
但户部事务,确如王主事所言,千头万绪,尤其涉及军国大事、地方庶务,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语重心长,如同长辈教导晚辈:“有些账目,看似不清,实则有其不得已的苦衷和惯例。
若一味拘泥于条文数字,揪住不放,非但于事无补,反而可能耽误正经公务,寒了下面办事人的心,甚至……引发不必要的动荡。
如今西域未靖,河北刚遭水患,朝廷正值用人之际,稳定压倒一切啊。”
他拍了拍崔瑾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推心置腹的意味:“贤侄,听我一句劝。
账,慢慢看,慢慢学。
有些无关痛痒的小疏漏,补上便是了。
至于那些陈年旧账,或是涉及边镇军务的特殊款项,不妨……暂且搁置。
你的前程,远比这几本旧账重要。
待到时机成熟,该整顿的,自然都会整顿。
何必急于一时,做这个出头椽子呢?”
一番话,软中带硬,既有看似合理的开脱,又有隐含的威胁,更抬出了“朝廷大局”
和“陛下心思”
来压人。
若是一般的年轻官员,恐怕早已被这番连消带打的说辞唬住,甚至心生感激。
但崔瑾看着郑元寿那看似慈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听着那冠冕堂皇却处处包藏祸心的话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方才王德明的直接威胁更令人心悸。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墨了,这是一张盘根错节、上下包庇、甚至可能牵扯到更高层级的利益网络!
他们用“惯例”
、“大局”
、“稳定”
作为遮羞布,肆无忌惮地蚕食着帝国的血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郑元寿拱了拱手,语气平静却坚定:“多谢侍郎大人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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