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世民心绪（第3页）

李世民猛地回过神来，所有的情绪瞬间被收敛得干干净净，脸上甚至强行挤出了一丝符合他此刻身份应有的、略带疲惫和落寞的平静。

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沉声道：“请萧师进来。”

门被推开，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萧瑀走了进来。

他虽是李渊安排来“辅导”

李世民的官员，但内心深处，对这位才华横溢却遭遇巨变的皇子，始终存有一份惋惜和复杂的情谊。

他看到李世民坐在窗边，面容憔悴，案上放着那些邸报，心中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老臣参见殿下。”

萧瑀躬身行礼。

“萧师不必多礼，请坐。”

李世民的声音略显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消沉，“可是父皇有何旨意？”

“陛下并无旨意。”

萧瑀在对面坐下，看着李世民，斟酌着词语，“老臣只是……只是见近日天气严寒，特来看看殿下。

殿下……还需保重身体。”

李世民露出一丝苦涩而勉强的笑容：“有劳萧师挂念。

世民如今一闲人，除了保养此身，还能做些什么呢？”

他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那些邸报，“听闻北伐大获全胜，父皇龙心大悦，真是……社稷之福，万民之幸。”

萧瑀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些言不由衷的痕迹，但看到的只有一片看似真诚的欣慰和深深的落寞。

他心中稍安，又不禁更为惋惜，温言劝慰道：“殿下能如此想，实乃心胸开阔。

陛下神武，确非常人所能及。

殿下如今……暂且安歇，韬光养晦，未必不是福分。”

“世民明白。”

李世民低下头，轻声应道，一副完全认命、心灰意冷的模样。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萧瑀绝对无法看到的、幽暗而炽烈的火焰。

那是不甘的火焰，是嫉妒的毒焰，更是一簇在绝境中重新燃起的、对某种禁忌力量的渴望之火。

弘义宫的冰冷，似乎并未能冻熄这簇火焰，反而让它燃烧得更加隐秘，更加危险。

萧瑀又坐了一会儿，宽慰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书房门再次关上，只剩下李世民一人。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所有的伪装瞬间褪去，只剩下无比的冰冷和锐利。

他再次看向那份邸报，目光却已不再是最初的愤怒和嫉妒，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冷静的、近乎残酷的审视和分析。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缓缓写下了几个字：

“李靖……龙魂……力量……捷径……”

笔尖顿住，他在“捷径”

二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弘义宫的阴影变得越来越浓重，逐渐吞噬了房中最后的光线，也将李世民的身影，彻底融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他的心境，已然在这场外界的巨大荣耀刺激下，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偏转。

一条更加幽深、更加危险的道路，似乎正在他的面前，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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