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凯旋献俘下
吉日已至,长安城沐浴在初冬清冽的阳光下,却比往日任何时刻都要庄严肃穆。
自皇城承天门至太庙所在的朱雀门东街,早已被金吾卫净街辟道,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黑色的甲胄、红色的军服,如同两道笔直而冰冷的界限,将汹涌的人潮隔绝在外。
百姓们摩肩接踵,翘首以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期待与激动。
太庙,供奉李唐历代先祖之地,此刻更是笼罩在一片难以言喻的威严肃穆之中。
庙堂巍峨,飞檐斗拱,在冬日阳光下闪烁着庄重的光泽。
庙前广场之上,旌旗如林,除了大唐的龙旗,还有此战缴获的、代表突厥汗庭的狼头大纛和诸多部落旗帜,此刻它们皆被倒悬或倾斜放置,象征着被征服与臣服。
缴获的金银器皿、华丽铠甲、宝刀名弓被精心陈列,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却屈辱的光芒。
全副武装的皇家禁军手持长戟,肃然林立,眼神锐利如鹰。
辰时正,庄严的礼乐响起。
皇帝李渊身着最隆重的十二章纹衮冕礼服,头戴垂旒冕冠,神情肃穆,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缓步登上太庙前的汉白玉高台。
他的身影在冕旒的遮掩下显得有些模糊,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沟通天地的磅礴气势。
礼乐稍歇,李渊亲自诵读告捷祝文,声音洪亮沉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奇异的重量,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维贞观四年,岁次庚寅,某月某日,嗣天子臣某,敢昭告于皇祖高祖、太宗……及列祖列宗之神位:臣丕承基绪,恪守丕图……今北狄突厥颉利,凶顽成性,屡扰边陲,残害我黎庶,亵渎我疆域……臣秉天命,行天讨,遣将帅,发锐师……赖祖宗之灵,凭将士效命,荡涤妖氛,克平朔漠,生擒元恶颉利、社尔等,献俘于庙庭……庶几逆酋授首,远夷慑服,兵革永息,四海升平……伏惟尚飨!”
祝文读罢,李渊焚香叩拜,青烟袅袅直上,仿佛真的上达天听。
此刻,高潮将至。
礼官高唱:“引献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广场尽头。
沉重的铁链拖地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队身材高大、盔甲鲜明的武士,押解着两个身影,缓缓走向庙前。
为首的,正是昔日的草原霸主——颉利可汗。
此时的颉利,早已不复当年金狼旗下挥斥方遒的枭雄模样。
他身穿白色的罪人囚服,破烂不堪,沾满污秽。
头发胡须杂乱花白,如同枯草。
曾经锐利如鹰、充满野心与戾气的双眼,此刻深陷在眼窝之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麻木与绝望。
沉重的木枷锁住了他的脖颈和双手,粗糙的铁链束缚着他的双脚,每走一步都踉跄蹒跚,需要身后的武士推搡。
他的腰佝偻着,仿佛被无形的巨山压垮,昔日能开硬弓、驭烈马的雄健体魄,如今只剩下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枯槁皮囊。
他似乎想努力抬起头,看一眼那高高在上的大唐皇帝和森严的太庙,但最终只是徒劳地动了动脖子,木枷的重量和内心的屈辱让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地面,偶尔喉咙里发出几声无人能懂的、意义不明的咕哝。
在他的身后,是同样狼狈不堪、甚至更加不堪的阿史那社尔,几乎是被武士拖行着前进。
这对叔侄的出现,引起了现场一阵压抑的骚动。
百官之中,有人面露鄙夷,有人心生感慨,更多的是一种胜利者居高临下的审视。
当颉利被强行按倒在太庙前的石阶下时,李渊的目光如冷电般扫射下来。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斥,声音反而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仿佛源自九天之上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音节都重重地敲打在颉利和所有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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