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科举新策(第2页)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身处社会底层、饱受压抑、仕进无门的寒门士子、破落小地主家庭的读书人、乃至少数心怀大志的工商业者子弟,初闻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蜂拥至衙门口的告示栏前,挤在宣读诏书的差役周围,屏住呼吸,逐字逐句地倾听、研读,生怕漏掉一个字。
确认之后,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激动瞬间淹没了他们。
许多人当场浑身颤抖,热泪盈眶,相互搀扶着才能站稳。
原本灰暗绝望、几乎能看到尽头的人生前途,骤然间照进了一道无比耀眼的曙光。
无数破旧的院落、寒酸的学舍、甚至田间地头,都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与哭泣。
他们自发地朝着长安皇城的方向,长跪不起,发自肺腑地叩首,山呼海啸般地高喊“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
、“天恩浩荡”
!
李渊的声望,在这些最渴望改变命运的庞大群体中,达到了近乎神化的地步,其产生的愿力之纯粹、之炽热,远超以往。
他们纷纷摩拳擦掌,翻出尘封的书籍,点燃彻夜的油灯,将所有的希望、激情与生命力,投入到疯狂的备考之中,决心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鱼跃龙门之机。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门阀世家的惊怒交加与恐慌失措。
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这些曾经足以影响王朝更迭、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庞然大物,其深宅大院之内,此刻却是一片愁云惨淡,如丧考妣。
各地宗族的族长与核心成员被迫紧急聚会,密室内,咒骂声、叹息声、杯盏摔碎之声不绝于耳。
“独夫!
昏君!
此乃绝我士族千年之根基,断我辈清贵之通途!
与强盗何异!”
“糊名誊录?寒门过半?这…这简直是礼崩乐坏,斯文扫地!
圣贤之道将亡矣!”
“工商之子亦可为官?荒谬!
荒谬至极!
贵贱不分,尊卑无序,国将不国!”
“他刚刚杀了那么多人,血尚未干,刀口未凉,这就又要对我等千年华胄动手了么?!
其心何其毒也!”
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彻骨的危机。
科举名额的扩大和向寒门的强行倾斜,直接冲击了他们垄断高级官职、维持超然政治地位和经济特权的命脉。
而“时务策”
的加重,更是对他们崇尚经学玄谈、注重礼仪门风的家学传统提出了颠覆性的挑战。
他们引以为傲的姓氏、那厚厚的族谱、那盘根错节的姻亲网络,在那冰冷无情的“糊名”
制度面前,威力骤减,几乎化为无形。
然而,极致的愤怒之后,是更深的恐惧。
李渊清洗余孽的血腥手段还近在眼前,西市口高杆上那些曾经显赫的头颅就是最清晰、最恐怖的警告。
这个皇帝,不仅拥有匹敌神魔的个人伟力,拥有军队的绝对效忠,如今更通过水利工程和科举新政,赢得了底层百姓和寒士的狂热拥护。
他行事狠辣果决,霸道绝伦,根本不在乎士族的舆论反噬和那套传统的政治规则。
公开反对?无人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做那出头的椽子,唯恐家族顷刻间迎来灭顶之灾。
私下串联?百骑司的缇骑恐怕早已像幽灵一样潜伏在四周,任何密议都可能成为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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