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根基渐固
朔风渐起,呼啸着卷过已然平静的渭水,带来了关中秋末冬初的凛冽寒意,刮得长安城头的龙旗猎猎作响。
然而,与这日渐寒冷的天气相反,大唐帝国的根基,却在李渊一系列雷霆万钧又细致入微的操持下,于冰封的表土之下,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稳固与温热,如同地火奔流,蓄势待发。
新政推行所带来的阵痛与摩擦仍在个别角落隐秘地存在着,如同机体愈合时细微的瘙痒,但其焕发出的蓬勃生机与凝聚起的庞大力量,已如滔滔洪流,势不可挡,冲刷着旧日的淤泥,滋养着新生的沃土。
民心的凝聚,达到了开国以来未曾有过的高度。
均田令的切实推行,其效果在第一个完整的秋收冬藏周期后,展现得淋漓尽致。
它不再是一纸空文,而是化作了数百万计曾经一无所有的佃农、流民碗中实实在在的饭食,身上足以御寒的冬衣,以及眼中对于来年开春的炽热期盼。
尽管冬日已至,田野萧瑟,万物凋零,但无数农户蹲在田埂上,摩挲着那冰冷而属于自己的泥土,仿佛能感受到其下蕴藏的生机。
他们不再是被随意驱遣、生死由人的蝼蚁,而是“大唐的编户齐民”
,是陛下赐予土地的子民。
这份天恩浩荡,转化为最朴素也最坚定的忠诚与拥护。
乡村闾里之间,以往茶余饭后对官府的抱怨、对胥吏的咒骂、对沉重赋税的哀叹明显减少。
村口老槐树下,乡民们聚在一起,话题往往围绕着“陛下圣明”
、“今年租子交得明白”
、“家里半大小子或许能去试试科举”
展开。
缴纳租庸调时,虽然依旧要从本就紧巴巴的口粮中分出不少,但因其数额清晰张贴、无人再敢额外盘剥,百姓的抵触情绪竟大为缓解,完成度与效率远超往年,许多州县甚至提前完成了税收任务。
地方官府惊讶地发现,以往需要胥吏如狼似虎般下乡催逼、往往激起民怨甚至冲突才能收齐的税赋,今年竟有不少农户主动、甚至是争先恐后地运粮送帛至官仓,生怕落于人后,显得不够忠心。
民间自发为皇帝陛下祈福的长生牌位,也悄然出现在许多农户简陋的厅堂之中,香火虽弱,心意却赤诚无比。
李渊居于深宫,却能通过体内那日益壮硕的龙魂,清晰地感知到这股来自帝国最底层、最广袤乡村的庞大愿力。
它不再仅仅源于对皇权铁腕的恐惧,更多是源于对生存得以保障的深切感激,对未来日子有了盼头的炽热期望。
这愿力如同亿万股纤细却坚韧的丝线,从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田野间升腾而起,源源不断地汇向长安,融入那日益磅礴的国运洪流之中,疯狂地滋养着龙魂。
龙魂因此变得更加凝实、厚重,周身金光内敛,却蕴藏着比以往更加浩瀚磅礴、近乎实质的力量,它与脚下这片土地、与这亿万子民的联系也愈发密不可分,仿佛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山河之气。
朝堂的运转,在新的权力格局与规则下,趋于一种高效而压抑的平衡。
经过数次血腥清洗与无情震慑,幸存下来的官员,无论出身世家高门还是寒门庶族,都彻底明白了龙椅上那位皇帝的底线与要求。
结党营私、阳奉阴违的成本变得高昂到无法承受,而务实干事、做出实实在在的政绩,则是唯一光明且可靠的晋升之阶,甚至是保身之道。
政务处理的效率因此而显着提升。
公文往来不再拖沓积压,三省六部之间的推诿扯皮之事锐减。
尤其是在涉及钱粮调度、工程营建、民生安抚等具体事务上,官员们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积极性和主动性,生怕落后一步便被暗卫记上一笔,或被如狼似虎的寒门同僚取代。
马周在监察御史任上风头正劲,他思路清晰敏捷,办事雷厉风行,又深得帝心,连续弹劾数名办事不力、尸位素餐的官员,无论其出身如何,皆得到李渊毫不犹豫的支持和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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