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清洗余孽(第2页)
“既如此,那便依《贞观律》及新颁之《特别条令》办。”
李渊缓缓转身,冕旒上的白玉珠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遮蔽了他眼中那一闪而逝、足以冻结血液的厉芒。
“名录之上,首恶者二十人,明日午时,西市口明正典刑,公告天下其罪状,夷其三族,以儆效尤!
其余附逆者,按情节轻重,或流岭南非遇赦不归,或贬为奴籍发往边军效力,绝不姑息!
其家产,悉数抄没,充入国库,用于水利及抚恤渭水之战伤残兵士。”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宗室名录上,声音更冷了几分:“至于这些朕的‘好亲戚’……削其所有爵禄,收其全部实封食邑,闭门思过,非诏不得出府门半步!
派百骑司人马‘护卫’其府邸。
朕会让他们,让所有李姓子孙都知道,大唐的亲王郡王,荣华富贵源于朕,安分守己亦是本分。
朕能予之,亦能夺之!
若再有不臣之心,便是自绝于宗庙,休怪朕不顾血脉之情!”
“臣,遵旨!”
冷弦深深一揖,额角细密的汗珠终于汇聚滴落,他却不敢擦拭,迅速领命而去。
他感受到的不再是帝王的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天道的、冰冷而绝对的裁决意志,仿佛自己刚才接过的不是一份名单,而是一道勾决生死的天命。
是夜,长安宵禁的梆子声敲得又急又沉,如同催命的符咒。
乌云遮月,星辉黯淡。
一队队盔甲鲜明、煞气森然的禁军士兵,与身着皂衣、腰佩狭刀、行动如鬼魅般无声的百骑司缇骑,如同暗夜中扑出的猎豹,凭借着精确的指引,精准地扑向一座座或奢华、或幽深的府邸宅院。
没有过多的喧哗,抵抗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在绝对的力量和早有准备的雷霆手段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且会招致更残酷的毁灭。
沉重的朱漆府门被包铁的撞木轰然撞开,呵斥声、惊叫声、妇孺的哭喊声、锁链拖地的刺耳声短暂地撕裂了夜的寂静,又很快被更强大的肃杀氛围所吞噬。
火把的光芒在风中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或绝望灰败、或狰狞不服、或涕泪横流、或茫然失措的面孔,他们被如狼似虎的军士缇骑粗暴地拖拽而出,塞入囚车。
与此同时,另一支队伍则沉默地进入那些被控制的宗室府邸。
没有捆绑锁拿,只有冰冷的面孔和更冰冷的旨意。
华丽的王府大门被从外面贴上封条,手持敕书的宦官面无表情地宣布着削爵夺禄的处罚,百骑司的兵士则迅速接管了府邸的所有出入口,如同给一座座华丽的监狱落下了重锁。
王府内的主人,昔日高高在上的王爷们,或面色铁青浑身颤抖,或瘫软在地嚎啕大哭,或目光怨毒却不敢发一言。
他们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爵位、富可敌国的财源和自由,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次日午时,长安西市口。
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但气氛却并非往常看热闹般的喧嚣,而是一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二十颗曾经显赫无比、甚至不乏开国功臣的头颅,在刽子手雪亮的刀光闪过之后,滚落在尘埃之中。
鲜血染红了刑台的高木。
宣读罪状的官员声音洪亮,每一条罪状都清晰无比,证据确凿,尤其是里通妖人、图谋不轨、散播谣言之罪,更是引得围观百姓阵阵惊呼和后怕的唾骂。
高杆之上悬挂的首级,怒目圆睁,似乎至死仍不明白,为何昨日还看似可以投机钻营、甚至期待天下有变的局面,顷刻间就天翻地覆?为何那位似乎一直忙于民生工程、展现仁慈一面的皇帝,一旦露出獠牙,竟是如此的狠辣果决,不留丝毫余地?皇帝的仁德,只给予顺从的子民;皇帝的刀锋,永远悬于逆臣的头顶。
朝会之上,文武百官鸦雀无声,许多人脸色苍白如纸,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笏板或是自己的靴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更不敢直视御座之上那尊如同山岳般沉静却散发着无边威压的身影。
龙案之上,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李渊没有就昨日夜间的清洗和今日午时的刑杀多言一句,只是照常听取各部奏报,处理漕运、春耕、边关戍守等日常政务。
但那股无形的、铁血冷酷的压迫感,却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训斥更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清晰地认识到,这位重获新生的开国帝王,不仅拥有神魔般的力量和赢得民心的手腕,更有着超越常人的、冷酷绝对的意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