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隐患暗生(第2页)
这股因权力再分配、政见分歧以及深层利益格局变动而产生的微妙裂痕与不满情绪,如同地底暗流,在歌舞升平的表象下无声涌动。
他们或许不敢直接挑战皇帝如日中天的权威,但对于那些骤然蹿升、似乎打破了某种固有秩序的“幸进”
之辈,那种门阀世家固有的优越感与隐隐的排斥,已然种下,只待合适的土壤,便会悄然发芽。
隐患之二,源于那座被刻意遗忘的宫殿,弘义宫,以及其中困兽犹斗的囚徒。
与外界的喧腾火热截然相反,弘义宫仿佛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死寂,冰冷。
李世民变得愈发沉默寡言,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外界关于陛下神威、封赏盛况的每一个字眼传来,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如同一头被囚禁在精美牢笼中的受伤猛虎,昔日睥睨天下的锋芒被硬生生折断,只能日夜舔舐着流血的伤口,而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不甘、屈辱与怨毒的火焰。
那份详细的封赏名单,他早已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获悉。
那上面,没有一个他曾倚为臂膀、生死与共的旧部!
尉迟恭、程知节、秦琼、房玄龄、杜如晦……这些曾经闪耀的名字,仿佛已经从帝国的功劳簿上被彻底抹去,沉寂无声。
而李靖、李绩、甚至包括阵前倒戈的冯立等人,却踩着他未能参与的功勋,踏着他梦寐以求的荣耀,登上了人臣之巅,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这种强烈到刺眼的对比,像是最阴毒的蛊虫,日夜不停地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不止一次地在深夜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玄武门之变的每一个细节,回放着父皇昏迷苏醒后,那双变得截然不同的、冰冷彻骨、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神。
“若非当日……若非那场莫名的变故……此刻站在渭水畔,接受万民山呼海啸般朝拜的,本该是我!
是我!
开创这贞观盛世的,也本该是我!”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掐入掌心,刻出血痕,他却浑然不觉,只有无边的恨意在胸腔中翻腾。
那条极其危险且隐秘的、几乎被他视作最后希望的通信渠道,再次被激活。
这一次,他传递出去的不再是模糊的试探与怀旧,而是一封以只有极少数核心心腹才能解读的密语写就的、极其简短却分量千钧的手书。
手书的内容,不再是追忆往昔峥嵘岁月,而是直指那个困扰他许久的、最为核心的疑团,不惜一切代价,查探“陛下于玄武门当日昏迷苏醒前后所有异常细节”
,搜集任何关于“陛下力量骤然增强”
的民间传闻或方士线索,并隐晦地暗示:若能查明此中根源,或能找到扭转这绝望乾坤的一线生机!
这封信,如同投入看似平静的深潭中的一块巨石,必将在他那些散落四处、同样心怀怨望、郁郁不得志的旧部心中,激起巨大的、危险的波澜。
这无疑是一次赌上一切的冒险,一旦泄露半分,对他、对那些仍念旧情的人,都将是万劫不复的灭顶之灾。
但李世民已经顾不得了。
日复一日的屈辱囚禁与野心煎熬,像一把钝刀切割着他的灵魂,最终将他推向了这条铤而走险的绝路。
隐患的毒芽,在这座华丽的牢笼深处,破土而出。
隐患之三,源于九天之上的冰冷算计与凡间的暗合。
终南山深处,云雾缭绕,人迹罕至。
一座仿佛悬于世外的古观,静卧于山坳之中。
白日里那位因“酒后妄言·诋毁圣躬”
而被道观观主“义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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