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狼烟迫近(第4页)
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站在马镫上,身体随着战马的奔腾而起伏,几乎完全依靠强悍的双腿力量控马,口中发出尖锐的、模仿狼嚎般的唿哨和怪叫,同时娴熟地张弓搭箭!
“咻咻咻......!”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如同突如其来的暴雨般抛射而上,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呼啸!
虽然大多数箭矢因为距离尚远、又是仰射,动能不足,无力地钉在坚硬陡峭的城墙墙体上,或者歪歪斜斜地落入护城河中,激起点点水花。
但仍有一部分力道强劲的箭矢,或者运气极好的流矢,越过了垛口,带着致命的尖啸,落入了城头守军之中!
“举盾!
避箭!
低头!”
唐军校尉们声嘶力竭地高声呼喊。
“笃笃笃!”
“啪啪啪!”
箭簇密集地钉在竖起的木盾、城楼厚重的木板、以及垛口青砖上的声音瞬间连成一片,如同冰雹砸落。
间或有一两声压抑的闷哼或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那是有倒霉的士卒被角度刁钻的流矢射中了盾牌缝隙、面门、或者脖颈等要害。
“不要露头!
稳住!
让他们射!
看他们有多少箭可以浪费!”
张世贵伏在一个坚实的垛口后方,厉声喝道,一边小心地透过射孔观察城外情况。
他深知,阿史那社尔麾下虽然精锐,但制作精良的箭矢也是宝贵资源,这种程度的骚扰,对守军实质杀伤有限,更多是心理战。
突厥人就是在用这种代价极小的持续骚扰,一点点磨掉守军的体力和警惕性,消耗他们宝贵的箭矢储备,更重要的是,摧垮他们的神经,寻找守军疲惫松懈的瞬间。
整个下午,这种令人极度烦躁、精神高度紧张的间歇性骚扰持续不断。
突厥骑兵如同不知疲倦的狼群,一波退去,不久另一波又从不同的方向再次冲来,重复着高速机动、奔射、唿哨怪叫的流程。
城头唐军的精神始终如同绷紧的弓弦,体力也在这种持续的戒备和偶尔的伤亡中不断消耗。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和大地都染成了一片凄厉而悲壮的血红色。
终于,突厥军阵深处再次响起了悠长而沉闷的收兵牛角号。
那些如同挥之不去的苍蝇般烦人的游骑闻讯,如同潮水般退去,毫不恋战,很快便融入了远方那片巨大的营盘背景之中,只在城外空地上留下了密密麻麻、如同杂草般的箭杆和一地狼藉。
城头,暂时恢复了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平静,但气氛反而更加压抑、沉重。
士兵们默默地抢救伤员,将阵亡同伴的遗体小心抬下城头,清点着迅速消耗的箭矢储量,修补被流矢损坏的工事。
空气中,原本就混杂的气味里,又无可避免地融入了淡淡的、新鲜的血腥味和一种绝望的汗臭味。
张世贵站在城楼最高处,残阳如血,将他坚毅而疲惫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手扶垛口,眺望着城外那连绵无尽、已经开始星星点点燃起篝火、如同星河落地的突厥大营,那规模浩大得让人绝望。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目光越过泾州城低矮的屋舍,投向东南方向——那是长安所在的方向,也是陛下亲率大军前来救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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