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策府分化（第4页）

没有引发大规模的社会动荡和恐慌，没有激起预料中的强烈反弹，甚至很多人因为意外得到了“宽恕”

和“出路”

而暗自庆幸，或多或少地对皇帝的“仁慈”

与“理智”

生出些许感激。

裴寂在外朝巧妙运作，配合着皇帝的总体战略，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将分化瓦解的策略效果发挥到了极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各方势力逐渐纳入新的秩序轨道。

短短十数日之内，曾经令人生畏、光芒万丈的天策府势力，便如同遭遇暖阳的积雪般，看似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其蕴含的能量与养分，被大唐帝国这台巨大的统治机器小心翼翼地重新吸收、转化、利用。

李渊略显疲惫地向后靠了靠，揉了揉因长时间专注而微微发胀的太阳穴。

体内那洪荒龙魂之力，因为连续多日不眠不休的高强度运筹帷幄而显得有些躁动不安，仿佛在渴望着更直接、更狂暴的宣泄方式。

但他看着御案上那些被各种朱色符号标记完毕、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战争的名册，眼中终究还是闪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满意之色。

分化瓦解，远胜于一味强攻。

这不仅是冰冷的权术，更是一种近乎艺术的政治哲学。

然而，就在他以为对天策府的初步分化处置已暂告一段落，可以稍稍喘息之际，一份来自百骑司的、标注着最高紧急等级的加密封报，被一名面色凝重的密探统领，步履匆匆地亲自送入殿中，呈递到了御案之上。

李渊展开密报，目光迅速扫过其上加密的文字。

内容，正是关于刚刚被处置的侯君集。

密报详述：其在接到调任灵州长史的诏书后，于府中闭门不出长达一整日，期间书房内曾有器物破碎之声传出。

次日出来后，面对传旨宦官，其神色如常，甚至表现得颇为恭顺，恭敬领旨谢恩，并表示即刻准备赴任。

然而，百骑司安插在其府中最隐秘处的眼线却冒险回报，称其于独处一室时，曾无意中徒手捏碎了一只坚硬的玉杯，碎片割破手掌亦浑然不觉，眼神阴鸷骇人，似有噬人之意。

更值得注意的是，其最为信任的几名心腹家将，近日有异常频繁的暗中调动，似乎正在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与某些来自江湖绿林、身份可疑的人物进行秘密接触，意图不明。

李渊看着这份措辞严谨、细节惊人的密报，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方才那一丝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发现猎物并未彻底驯服时的警惕与冷厉。

指节轻轻敲击着那份密报，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看来，并非所有的困兽都甘心接受被安排的命运。

也并非所有的分化策略，都能立竿见影。

总有些人的野心和怨恨，如同跗骨之蛆，并不会因为位置的改变、环境的变迁而轻易熄灭，反而会在压抑中发酵，变得更加危险。

他沉吟片刻，提起那支朱笔，在那份关于侯君集的密报末尾，挥毫批下了力透纸背的六个字：

“严密监控，准予临机决断。”

后面的四个字，蕴含着无限的杀机与授权。

天策府的分化，仅仅只是撕开了帝国暗面博弈的序幕。

更多潜伏的危机，更狡猾的对手，或许正在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悄然酝酿着新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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